入館之前,燕遲在想著等會兒見到了趙懷雁該不該讓他沿著整條街走一圈,賣賣他的風流相,但想著他來自太子府,如此做了,丟了趙無名自己的臉是小事,連帶著丟了太子府的臉,那就是大事了!
丟太子府的臉,那就是在丟他燕遲的臉!
要說趙懷雁老是逛這些風塵伎館丟不丟人?
若在以往,那肯定是丟人的。
但現在,那不叫丟人,那叫抬樁。
誰都知道桂花街的這些源遠流長的沒有被風月吞噬的古老營館有多麼的高檔,但不是說這些館子高檔,而是裡面的人。
就是燕帝他丈母孃,燕遲他外婆,在這條街上都有產業。
很多人想在桂花街上買一個鋪子都買不到,因為店面租金或買金貴的嚇人。
所以,很多人來這裡聽曲享樂,卻不敢輕視這裡的任何一人,保不齊坐在那裡彈著琴的小姑娘隨便叫出來一人都能將你嚇死,誰敢鬧事?
名館有各館的營生,各館有各館的館主,一般客人來,那是無論如何見不到館主的,可趙無名這幾天去的館子,每次見的都是館主,想來今天,他去的金瓶館,亦是館主花雕陪同的他。
燕遲冷冷地想,要麼是他那張嘴實在是太能說,哄的這些館主們心花怒放,要麼就是他那張臉,引誘那些館主們垂涎,要麼就是太子府的光環罩在他身上,讓他出門隨心所欲,走哪兒都有人捧著奉著!
燕遲著實想好好懲罰一下趙無名,可到了門口,他坐在馬車車廂裡面,愣是不挪動一步。
元興下了馬車,隔著一簾車窗,問裡面的男人,“太子,不下嗎?”
燕遲支著額頭,透過軒窗飄起的車簾,看向外面的街道和隱約而見的臺階以及門蹲,他輕抿一下薄唇,說道,“你先進去,通知館內的人,誰也不許大聲喧譁,該做什麼做什麼,把館主先叫下來,本宮要同她說幾句話,切記,不能驚動趙無名,本宮倒要看看,他到底在這裡做什麼!”
元興笑了笑,說,“好。”
他率先進到金瓶館內,先是按照燕遲傳達的意思去辦,然後去找花雕。
在整個燕都,幾乎沒有人不認識燕遲身邊的這個得力助手。
元興一出現,果然引起了轟動,但好在,轟動還沒來得及掀起巨浪,元興就已經制止了。
等元興安排一人去把花雕叫出來後,元興就帶著花雕去門外見燕遲。
趙懷雁是不知道燕遲會來這種地方的,花雕一走,她就眯著盹歪在了貴妃榻裡。
曲昭、朱玄光、楊素沉、康逸、杜詩山、賀偵、房衝或坐或立,或飲酒作詩,或對棋成雙,或比武划拳,當然,陪同他們的,全是金瓶館裡的名伎們。
一屋子人都在開心的玩樂,曲昭也不例外,但玩樂之餘她也不忘記去關注趙懷雁的狀況。
原本有花雕陪著趙懷雁,曲昭就不往跟前湊,這會兒沒了,她就將手中的骰子遞給身旁的名伎,她倒了一杯果酒端到趙懷雁面前,胳膊搡了搡她,壓低聲音道,“花館主出去了。”
趙懷雁眯著眼不睜,唔道,“我知曉啊。”
曲昭道,“有你在,她卻還出去了,想來這個客人很不一般。”
趙懷雁沒應聲,只虛睜眼皮投了她一眼。
曲昭將手中的果酒往她面前伸了伸,意思是給她喝,但其實,喝果酒只是障眼法,暗藏的意思無非是曲昭有話要跟趙懷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