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雁是純純正正的文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這個匣盒看上去不大,可裡面實實沉沉地裝著十來卷冊子,十來卷冊子的重量已經不輕了,再加上一個匣盒,這重量,沒得說了。
趙懷雁就那麼捧了一會兒就覺得胳膊有點發沉發酸,這要是從皇宮走回太子府,那她的兩條手臂不得直接廢了?
這可不行。
趙懷雁不知道燕國皇宮離太子府有多遠,可這麼明顯吃虧的事情她為什麼要做?
趙懷雁眼珠子轉了轉,想了想,輕聲說道,“太子,天色很晚了。”
燕遲道,“本宮知道。”
趙懷雁道,“太子今天面考了一天,累了吧?”
燕遲狐疑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趙懷雁笑彎了眼睛,“太子累了,等回去我給你揉揉肩,保準揉完肩以後你睡的踏踏實實,中間一個夢都不做。”
燕遲越發狐疑地盯他,“你會揉拿?”
趙懷雁點頭,“嗯,我晚上的功課就是幫我爹揉肩呢,揉了十年了,技術保準讓你滿意。”
燕遲見他一副邀功的模樣,勾起唇角,無聲笑了笑,說道,“好啊,本宮就試試你的手藝。”
說完,他轉身,邁開一步。
趙懷雁跟上去,笑著道,“既累了,太子回去就不處理公務了吧?”
燕遲毫無防備,應道,“不處理了,等你伺候完,本宮就歇了。”
趙懷雁趁勝追擊說,“既然太子不處理公務了,那這問卷宗帶回太子府也沒用,還是先留在宮裡吧,這樣你明天來的時候就不用再大費周章地拿了。”
燕遲脫口而出就要說好,可好字滑到了嘴邊,忽地被他一咬,他倏地轉身,瞪著他。
趙懷雁被他瞪著,不避不躲,笑眯眯地道,“我既被太子留在了身邊,自萬事都為太子考慮。”
這句話,其實是在打燕遲的臉。
它所表達的真正意思是另一層意思,燕遲聰明異常,如何聽不懂?
這個少年無非是在說——我被你留在了身邊,我萬事為你著想,可是你呢?卻處處刁難我。
損人不帶髒字,罵人不帶損字,還一臉笑眯眯的。
燕遲忽然趣味橫生,他盯著趙懷雁看了很長時間,驀地就笑了,剛開始笑聲是輕微而短促的,後來就變的綿長,再後來聲音漸大,慢慢的就變成了大笑,可哪怕是這樣的大笑,他都一絲不苟,貴氣不散。
等笑聲停歇,他看著他,目光微冷,“你的嘴巴果然很厲害。”
趙懷雁緩緩笑道,“嘴巴不利害,如何當得起太子的近身文僚。”
燕遲又笑了一聲,卻笑意不達眼底,他唔一聲,道,“罷了,匣盒子擱著吧,今晚本宮確實沒時間再去看它了,你用你的口才證明了你的實力,本宮留你不屈,走吧,回府,看看你的按摩手藝是不是如口才一般厲害。”
趙懷雁見燕遲鬆口了,趕緊喊一個太監過來,讓他把匣盒拿到太儲宮放好,還有模有樣地放話,這匣盒若有閃失,太子拿他是問。
小太監是看到燕遲了的,聽趙懷雁這般一說,哪裡還敢馬虎,幾乎是把匣盒當性命一般地捧著,捧到了太儲宮,妥善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