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梁太醫走後,桓相就一直靜坐在床邊,雙目無神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直到夜已過半、月上中天時忽有風聲,桓相才突然微動。只見眨眼的功夫,房中便已多了一人。
“主子,您交代的事屬下已經吩咐下去了。皇上自回宮便發動了暗衛隊,尋找解藥的下落。屬下命人查詢,發現錦清之前確實同相府以外的人接觸過,且她的家人也似乎在半月以前突然消失搬走。只是與錦清見面那人的屍體早已在城郊五十里外被發現,是一個孤兒,身份一片空白,似是有人給刻意抹去了一般。屬下查到這裡,線索就斷了,還請主子責罰。”那黑衣人俯首請罪,始終看不清面容。
“蕭林,跟了我這麼多年,你連這點長進都沒有嗎?讓他們繼續去查錦清家人的下落,還有,你們一定不可被皇上的人發現,注意隱匿行蹤。至於責罰,這次便先饒了你,許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否則,回頭自己去刑堂領罰,加倍!”不知為何,丞相大人一改往日溫和氣息,強勢的竟讓人喘不過氣來。
“是,屬下一定不負主子所託。”
“好了,你就先下去吧。”
“是。”隨著那人一聲應答,再看原地哪還有那人身影,剛剛發生的一切就好像是幻覺一般,丞相大人也不再氣勢凌厲。
“唉,遙兒啊,爹爹該如何是好?是爹爹沒能護好你和你孃親啊……”桓相一聲嘆息,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撫上遙兒的小臉,眼角眉心盛住了愁。
第二日清晨,當丞相夫人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守在床邊、眉心緊皺睡得甚是不安穩的桓子餘,一時間心裡酸澀的難受,不自覺地伸出纖纖玉指想要撫平桓相眉宇間的憂愁。誰料夫人一動,桓相似有所覺似的睜開了雙眼,順勢握住了夫人的手。
“夫人你醒啦,感覺可還好?”
“我沒事,讓相爺擔心了。相爺昨夜怕是沒睡好,不若你再躺下好好休息,我來照看遙兒吧。”丞相夫人輕聲道。
“不用了。夫人,是我沒能保護好你們,害遙兒遭受這等折磨,也害你憂心……”桓子餘一臉愧疚的握緊了夫人的雙手。
“這自然不能怪相爺的,若怪就要怪那賊人太過可恨,竟連這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可是苦了我的遙兒啊……”夫人說著又哽咽了起來。
“夫人切莫動氣,相信為夫,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遙兒的。”桓子餘邊說邊將夫人攬進懷中,只是雙眼盯向遠處漸漸變得深沉,似在考量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便聽見樂清在房門外道:“相爺和夫人可是已經起了?是否現在就要梳妝?”
“樂清,你進來吧,幫你家夫人梳洗。”樂清站了片刻,便聽到相爺的聲音傳來。
“是。奴婢這就叫人來。”說著轉身去喚一眾侍女前來服侍。
“樂清,我昨日懲治了錦清。你們都是與我一同長大,我知道你和錦清一向要好,難免傷心。只是她既做出這種事來,便理應想到我和她的主僕情分已經盡了。說到底,如果不是她害了遙兒,我也不可能狠下心來。可是你要知道,我亦是難過,現如今我身邊親近的人也就只有你了,只希望你不要像錦清一樣背叛我才好……”正當樂清為夫人綰髮之時,夫人突然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