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鳴也忙扯出一個端莊得體的笑容,“和卓王妃不必多禮,平身吧。”——嚶鳴一口咬定她是“和卓王妃”,便是不承認她是後宮的一員,語氣也完全是待客般的客氣。
和卓氏不慌不忙道:“回皇后娘娘,原酋長霍吉占已死,且已被皇上廢黜,因此,妾身早已不是和卓部王妃了。”
廢黜了?這點她倒是不曉得,嚶鳴眯了眯眼睛,便笑道:“你不是和卓部王妃,那是什麼身份?”——和卓氏還不曾受到冊封,若敢以嬪妃自居,嚶鳴就敢直接拿宮規問罪!
和卓氏倒是不糊塗,她忙道:“回皇后娘娘,家兄因輔助平判有功,已被皇上封為輔國公,所以妾身是輔國公圖爾都之妹。”
回答得很是圓滑嘛!!嚶鳴眼裡投射出幾縷冷芒,這個和卓氏不簡單,輕描淡寫化解了她的詰問,回答得有理有據有節,很聰明的女人!
聰明,而且美豔無比的女人,在這宮裡,自然是最值得警惕的角色!!
嚶鳴瞥了一眼她身上的旗裝,笑著說:“你是回人,穿旗服想必很不習慣吧?”
和卓氏恭謹地道:“回皇后娘娘,是有些不習慣。尤其是花盆底鞋,妾身苦練多日,方才能夠平穩行走呢。”
“哦?”嚶鳴挑了挑眉,的確,和卓氏走進來的時候,步履很是平穩,可見她的確在這上頭下了苦工的。從和卓氏的話裡,嚶鳴也聽出了弦外之音,“苦練數日”?和卓氏進圓明園已經好幾天了嗎?也就是說她陪著弘曆去了天津,和卓氏就進了園子。而且她如此下功夫,如此去適應宮中生活,可見是想永遠留下來!
嚶鳴淡淡道:“若是辛苦,你可以繼續穿從前回裝!”——少數民族的服裝,也往往都十分好看,她還想看著新鮮呢,沒想到和卓氏竟換了旗裝。這是想標榜自己“嫁夫從夫”?!哼!!
和卓氏端跪在地,柔柔道:“多謝皇后娘娘抬愛,只是妾身既進了宮,就該守宮裡規矩,不敢肆意妄為。”
好一個不敢肆意妄為!!嚶鳴執著絹子,掩了掩鼻子,道:“你這一身香氣,倒是馥郁纏綿,是怎麼弄的?”——這點才是她最好奇的,傳說“香妃”是天生的體香,一出汗,便是香馥襲人。只不過,嚶鳴可以確定,和卓氏沒有出汗,那香味又是哪兒來的呢?
和卓氏回話道:“妾身自幼喜歡調香,每日沐浴之後,都要周身塗抹回族的珍稀的香料,方才入睡。香氣便是由此而來的。”
嚶鳴聽了有點失望,合著不是天生奇香,只不過是擦了奇特的香粉罷了!!唉,後世的人太能編故事了,把香妃編得神乎其神。嚶鳴擺擺手道:“行了,你起來吧。”——跪著問了這麼多話,這下馬威也差不離了。
和卓氏嫣然一笑,“多謝皇后娘娘。”於是,扶著回族侍女的手背,站了起來。
只不過這殿中,自然沒有她的座位,只能站在一邊兒。
嚶鳴問完了話,嬪妃之首的純貴妃才開口了:“和卓氏,你才剛死了丈夫,便要千里迢迢來京,也怪不容易的。”說著,純貴妃嘴角揚起一個輕蔑的弧度,她顯然是瞧不起這種剛剛喪夫便花枝招展出來賣弄風騷的女人。
和卓氏卻沒有絲毫受到侮辱的樣子,反倒是笑著說:“妾身原是小和卓部酋長之女,父親去世,酋長之位便被霍吉占搶去,妾身也被迫委身。幸好皇上發兵,妾身方才逃脫魔掌。”和卓氏露出了一臉感激涕零的神色。
對面的嘉貴妃嗤地笑了,“所以你就想以身相許,報答皇上的搭救之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