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意輕輕地張開眼睛,只覺房間裡十分安靜,就連路穆深在房間外的動靜,她也聽不見。這樣的安靜應該讓人感動舒適才對,但對於顧小意來說,那隻會帶來更多的迷茫。她不知道留在這裡是對是錯,甚至不知道是否從這一刻起,放棄任何對命運的抵抗。
就在迷茫之中,她的心忽然抽了一下,讓她全身軟了下來。
她不再去想讓她心思絮亂的東西,就撐起了上半身,一隻腳搭在床沿。她要下床,但她的腿似乎無力支援她的動作。
她摔倒在木板地上,發出了一聲沉響。好在木板地有一塊綿軟的墊子,沒讓她摔得太痛,她艱難地將自己重新撐起,但全身乏力的她,沒能讓身體站起,只能狼狽的趴伏在地上。
“我生病了嗎?”她對自己說。
路穆深聽見了房間中有響聲,連忙放下水壺,急匆匆地走回房間去。
他發現顧小意倒在地上難以站起,眉頭一皺之餘,心裡也不由自主地酸了一下。
“你起來做什麼?”
他的語氣出奇地溫柔,此刻真正像一個能保護妻子的大丈夫。說話時,他迅速走過去將顧小意扶起,然後將她扶到了床邊坐好。生怕她冷,就將被子搭在了她的肩上,把她裹成了一個圓胖胖的球。
但,面對這樣的溫柔,顧小念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甚至厭惡至極。她認為路穆深只不過是再一次玩弄她。
“你在貓哭老鼠?抑或兔死狐悲?”
她的眼裡露出寒光,慘白的臉色讓她看起來像一個將死之人。儘管不能接受路穆深的好意,但她並沒有掀掉包裹著她的被子,因為她冷,心更冷。她需要暫時性的溫暖,只支撐疲憊已久的身心。
路穆深沒有說話,只是嘆了一口氣,然後把目光轉移到別處,不去看她。
顧小意此時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也不想知道,她對坐在她身邊的男人已經絕望,所以內心只有無比的屈辱與憤怒,就破口大罵:“混蛋,你不要在我面前假惺惺了!快去找你的顧念影吧!”
路穆深怔了一下,但仍然保持沉默,他自然明白,現在他說什麼都是錯的。不過他早就做好了受責罵的準備,所以他表現得十分冷靜,而這樣的冷靜,更讓顧小意感到心寒。
“你一點也無所謂對嗎?”她冷笑了一聲,“既然無所謂,把我帶回來做什麼?讓我死在街頭上好了!”
路穆深不清楚她是否明白自己的身體狀況,但無論如何,他也不想刺激到一個惡病纏身的病人:“你死不了的,我現在就出去,你好好養著,我會請盛薇薇來照顧你。”
他不給顧小意任何反應的機會,說完就起身走出房間,順便將房門關好,再一次讓顧小意獨自留在一片安靜得讓人心酸的氛圍裡。
顧小意只覺此時的自己十分無力,甚至是無能。她想,路穆深果然對自己一點也不上心,就算是罵他,他也沒有絲毫的反應。
她苦笑幾聲,就一下伏在床上,哭了起來。她壓抑著哭的聲音,儘量不讓門外的人聽見,以為這樣做,至少能保留微不足道的尊嚴。而事實上,她誤解了些什麼,但捉弄人的事,這樣的誤解也知何時才會被揭開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