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巨大的池,大的竟可以稱為湖了,水是碧藍色的,藍得很純粹,但並不清澈,越是這樣的藍,越說明湖的深。已經入了秋,池中的蓮花卻不敗,還像鮮開的一樣。
各個房間圍繞水池而建,離水池卻有一定距離,向外又無限延伸,後面總算有假山草木,長勢很繁茂,卻又說不出它們的名字。就連見多識廣的白大俠都自覺孤陋寡聞。
房間佈置似乎又和正常的人家正好相反,就像是鏡子投射的一樣。
再者府上的人很奇怪,他們都很鎮定,鎮定得可怕。
胡老夫人是家中地位最高的,所有的人都要看她的臉色行事。她看起來像是吃齋唸佛的,不出席酒宴,可是她把玩佛珠的漫不經心和對自己親曾孫女都毫無動容,又似乎與此矛盾至極,更何況對家裡讓所謂的道長來“驅魔”也沒有任何異議。胡老爺和大夫人目前看來除了太鎮定之外還沒有太大問題,可是大少爺作為孩子的父親,反應也太冷淡了,他和髮妻之間奇怪的氣氛也令人懷疑。之前那個叫“翠兒”的丫鬟,故意把話說得可怕,彷彿想看看他害怕的樣子。其他的下人都在假裝驚慌,身體的瑟縮太過僵硬,燈滅後還能那麼有序無恐地去掌燈關窗。整個胡府上下,除了少夫人蘭瑟凝有正常人的反應,其他的人對這件血淚嬰兒的事情都是麻木僵硬的,偶爾還能聽到從假山樹林後面傳來的嬉戲聲和房間傳出的談笑風生的聲音。
宴會上大家也不像普通的大戶人家那樣,他們之間的談話了無生趣,一問一答間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難不成是多了他這個外人在場?席間也沒有對孩子的事情多加討論,胡老爺也只在離席前拜託他好好調查,兩個夫人自說自話,大少爺一直在喝酒,不說話,二少爺更是沉默,連筷子也沒動幾下。蘭瑟凝並沒有一同出席,顯然是怕她再次情緒失控。其他還未謀面的人也不好評判。
一時間向來精明機智的白秋池也想不透,只好早早休息,靜觀其變。
應該如何走近真相呢?
這個紅淚女嬰是否就是他苦苦尋找的人呢?
這雨果然是不停的,這平靜的夜並不像所見的這般平靜。
夢中。
紅色,漫無邊際的紅色……
很奇怪,夢中的她一身火一般的紅,熱烈地燃燒著。
她淺笑著,眼角有淡紅的淚,蓮一般的紅,美好地顫動著。
雖然胡府家丁眾多,但白秋池並未睡熟,警醒的他被窗外細小的聲響驚醒了。
是什麼?
雪色面紗遮住了英俊面龐,白秋池閃身無聲地推開了門,施展輕功追了上去。只見有一團小小的藍色熒光焰火升到半空中旋轉三下,直墜入蓮池中,轉眼沒了影,居然沒有濺起一滴水花。
這池中,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