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舍問洪繼勳,說道:“先生又是一夜沒睡,在忙些什麼?”
“一個在想單州戰後;一個在想棣州與遼西。”
這兩個都是很重要的問題。
一個關係到“以後”該怎麼辦;一個是牽涉到“現在”該怎麼辦。
“單州戰後”暫且不說。
“棣州與遼西”,一個戰事才剛剛進入尾聲,一個是正烽煙四起、戰火連綿,或許較之戰事的激烈程度,這兩個地方都不及單州,但是如果論鄧舍與益都諸臣的重視程度,從某些方面來講,卻還勝過單州。
先說棣州,自姬宗周以身殉城,城池陷落,被元軍攻克,然後羅國器、姬衝拼死突圍,繼而王國毅又將城池奪下之後,燕軍與元軍,便就圍繞著這麼一座不算太大的城,到今天為止,已然拉鋸了許多時日。
造成的拉鋸原因很多,最重要的一條是參與此戰的燕軍士卒多數並非精銳,特別是後來參戰的陳猱頭部,除了他的本部子弟兵外,更是精銳寥寥;而元軍在察罕帖木兒的死命令下,又表現出了極其頑強的鬥志。
直到不久前,陳猱頭大膽設計,藉助劉楊的水師,運了一部分士卒走海道,迂迴至了元軍營地的後面,前後夾擊,連著猛攻了兩日,方才算是把其擊潰,然而卻還沒有能將之全殲。這幾天,仍然還在忙著剿滅殘敵。
再說遼西,陳虎先遣派了一部人馬,接著親自帶領主力南下,初期勢如破竹,世家寶根本不是對手,不過四五天的功夫,就打到了惠州。
惠州在大寧路的南邊,過了惠州,再往西去,就是腹裡了;再用不了幾天的路程,便是大都。
當時的局勢是非常的好。不過,大都在接到訊息後,立即將本來打算派去棣州參戰的部隊撤了回來,一部分用來守城;另外在皇太子的強烈要求下,一部分復又被遣派出去,派去了大寧、惠州沿線。
要說這一位蒙元的皇太子,年歲雖不大,卻倒也是個人物,也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或者是兔子紅了眼也會咬人,總之,反正是比他的父親、當今的蒙元皇帝要有膽子得多,在遣了一部軍馬去到大寧、惠州後,隨之,他又親自率領兩營軍士,出了大都城,來到宜興州坐鎮。
宜興州,在惠州的西邊,是從惠州去大都的必經之地。——早些年前,鄧舍與孛羅帖木兒曾在此地西北邊的察罕腦兒打過一仗,左車兒便是陣亡在了那裡。
要知道,宜興州距離惠州只有大約百里,在陳虎親自率領大軍、來勢洶洶,遼西元軍丟盔卸甲、接連喪地的形勢下,他以蒙元皇太子之尊,居然敢有膽子親臨險地,居前陣指揮,確實不能不讓人佩服。
也正是因為有了他的居前坐鎮,前線的元軍沒有了退路,無不拼死奮戰,才總算將陳虎咄咄逼人的步伐勉強擋住。不過,雖然擋住了,但是卻也沒有能力再推進半步,更別說把陳虎打退了。眼下,兩軍正陷入僵持。
這些,就是目前“棣州和遼西”的大概情況。
無論是講“單州戰後”,抑或是“棣州和遼西”,三言兩語都是說不清楚的,都會是一個長篇大論。
鄧舍略略收拾了一下心情,平靜下來,回到位中坐下,笑道:“先生對此兩個問題,既然思忖了一宿,想必定有所得。不著急說,……,先叫下人們做些飯食上來,填飽了肚子,然後我再聆聽高見。可好麼?”
“不瞞主公,你派人來找微臣時,微臣家裡剛剛做好了早飯,還沒來得及吃,就來到了這裡。腹中正是飢餓啊。”
“哈哈。大眼兒,你值班一夜,應該也沒吃甚麼東西吧?”
三更的時候,鞠勝吃過一次夜宵,不過他肯定不會說,點頭笑道:“便叨擾主公了。”
鄧舍吩咐時三千,說道:“你現在就去,告訴伙房,便說我有貴客要招待,熬點粥,再拿出看家的本領,好生地炒幾個菜,麻利點兒,快些整治好了端來。”平時鄧舍的早飯,大多都是隻喝完粥,就著鹹菜、吃個饅頭之類的;今早因了洪繼勳與鞠勝,所以特別交代廚房炒上幾個菜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