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思兔TXT免費看>靈異小說>蟻賊> 第七卷 補天手段略施展 18 夜訪
閱讀設定(推薦配合 快捷鍵[F11] 進入全屏沉浸式閱讀)

設定X

第七卷 補天手段略施展 18 夜訪 (1 / 3)

鄧舍的這幾道人事任命,對益都官場造成的影響暫且不說,只說洪繼勳。

他聞訊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很生氣,覺得受到了侮辱。當日論功會上,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明白無誤地表達了他的意思,想要給劉果討些功勞。散了議事回來,還又言之確鑿地對劉果暗示說,此事有七八分成了。

這才過去幾天?鄧舍就來了這麼一出。還是繞了開他,在益都分院的議事會上做出的決定。甚麼“論功行賞,改任遼陽某軍副萬戶”。劉果,本即為定齊軍的副指揮使,雖然排名在高延世之下,可卻也早已算是副萬戶一級的軍官了。且,定齊軍的編制明顯地要比其它的萬戶為高。

前邊說有功,後邊卻來個平調。平調也就罷了,更名為平調,實則暗降。若再加上其中那點“流放”的意思,叫人情何以堪!

洪繼勳生氣,倒非為劉果而生氣。劉果一介武夫,他本來就瞧不起,推薦劉果,無非想要把他當棋子來用的。幾時聽說過,有棋手會對棋子的死活、榮辱感興趣、乃至感同身受的?有用的時候,就用;沒用的時候,就毫不留情地捨棄。如此而已。

乃至,他也不是為想插手軍隊失敗而生氣。

他想插手軍隊,本意並非為控制軍隊,只不過因覺得本身的地位受到了姚好古的威脅。而姚好古之所以能得到鄧舍的重視、寵信,根據洪繼蔭、李蘭的分析,皆認為又與其隱然為關鐸舊部之首領的地位脫不開關係,所以他也想插手軍中,找些助力,相與抗衡罷了。一次失敗,下次可以再來。反正他對控制軍權興趣不大,也是很無所謂的。

他實在是為鄧舍不給面子而生氣。

他年不過二十多歲,早先在大都,又因為其父的關係,受夠了親戚的白眼。人有才幹,不但得不到發揮,還時時處處受到“庸人”的蔑視,抬不起頭來做人。這些早先的經歷,對他性格的養成有極大影響。

並且,入海東來,這幾年中,他與鄧舍朝夕相處。拋開他凡有策出,鄧舍定無有不允不提,單說他與鄧舍的關係。彼此親近到什麼程度?他可以直入鄧舍內室,而鄧舍絲毫不以為怪。鄧舍每去他府上,他也必會陳姬妾以歌舞、行酒。鄧舍的年歲又與他相仿,還要比他小一點。

也許在他的潛意識中,也許在他這樣一個自幼受人輕視、自幼沒享受過親朋情誼的人的心目中,鄧舍對他,早已不是單純的“主公”這麼簡單。是鄧舍,給了他揚眉吐氣;是海東,給了他如魚得水。

他可以坐視大都的叔伯因他而獲罪,心中不曾生起半點的漣漪;他卻不能不因鄧舍的憂慮而轉輾反側,不能因海東的困難而殫精竭慮。多少個夜晚,他通曉不眠;當雙城變亂,他最先想到的是鄧舍之安危。

海東的勝利,就是他的歡喜;鄧舍的愉快,就是他的高興。

他曾經寫過一幅字:“士為知己者死”,打算掛在臥室裡,卻又因為覺得難為情,而將之取下。他不屑如吳鶴年等一樣,溜鬚拍馬,赤裸裸地向鄧舍表露忠誠。但他偶爾不經意間,卻也曾回想起前塵往事,人生至今,他最快樂、最舒暢的日子就是在海東;就是在鄧舍的身邊。

突然之間,鄧舍居然拒絕了他的提議,他又是生氣,像是受到了侮辱;又是失落,像是受到了委屈。

他坐在書房中,看窗外雲起雲滅。寒風吹卷枯樹,便彷彿他此時的蕭瑟。案几上放了一架琴,是鄧舍前天才賜給他的。他伸手想去撫彈,卻因為複雜的情感,而無法奏成曲調。他覺得臉上火辣辣的,角落的銀瓶裡裝滿了火炭,無生生息地燃燒,又似乎他現在的另一種心情。

他蕭瑟,他惱怒。

洪繼蔭與李蘭來勸他,被他趕了出去。最終,他做出了決定,像是賭氣似地,他親筆寫了一封信,向鄧舍告假,說他病了。

他知道,他這是在試探。但他究竟想試探些甚麼?是試探鄧舍會否因此而改變定議,重將劉果召回,給以重任?抑或只是想要試探鄧舍在接到信後,會做出怎樣的反應?會不會親自來看他?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一種衝動,催促他、逼迫他、促使他,必須要做出這樣的試探。

鄧舍接到了信,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派了吳鈺林,前去洪府,給洪繼勳看病。同時,吩咐王夫人準備了不少的補品,找來畢千牛,叫一併給洪繼勳送去。趙過似乎看出了點什麼,諫言鄧舍:“洪先生病了,主、主公是不是該親自去看看?”

洪繼勳的心思,鄧舍豈會不知?他比趙過更明白。

上一章 目錄 +書籤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