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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補天手段略施展 8 佈局 (1 / 2)

家宴直到很晚才散,除了趙過堅決要求要回城外營中住之外,佟生養與鄧承志都留在了王府裡過夜。至於羅李郎,他在益都有住宅,論親疏遠近,也遠不及佟生養、鄧承志與鄧舍的關係,所以鄧舍也就沒有刻意地留他,甚至連送也沒有送,只是吩咐了侍衛,將之扈衛回府就是。

夜很深了。

佔地寬廣的王府內,大多地方都已經熄了燈火,至少不多的樓閣上,還有些許的燭光。冷風從房舍與房舍之間的縫隙中穿行而過,就像是一條冰寒的小蛇似的,寒冷刺骨。星光黯淡,前後十幾重的院落中,種的有不少樹木,早已落光了葉子,被風一吹,時不時便會發出陣嗚咽的聲響。

安排過佟生養與鄧承志的住處,鄧舍與王夫人回到房中。他卻絲毫也沒有睡意,在床上躺了會兒,實在睡不著,乾脆又披衣而起,拒絕了王夫人的陪伴,叫來兩個侍女,前邊打起燈籠,轉入院中,踏月散步。

雖然在夜宴、以及家宴上,鄧舍都看似談笑風生,實則這兩天來,他的心情都不算太好,有點沉重。

洪繼勳那天在議事會上的表現,一直纏繞在他的心間。越琢磨,他越覺得問題嚴重。當時,洪繼勳主要提出了兩個意見,一個是在定基調方面,提出此次酬功應以山東派系的文武官員為主,一個是在具體落實方面,隱隱約約透露出了想為陳猱頭、高延世、劉果爭取功勞的意思。

很明顯,洪繼勳這是想要插手山東,想要在山東安插羽翼。

說實話,鄧舍並不怕臣下攬權,也不怕臣下結黨。他很明白,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必然會有黨派。只要有權力存在的地方,也就必然就會存在鬥爭。他前世曾經聽到過一句話,說的非常正確,八個字,就足以將這種情況概括:“黨內無派,千奇百怪。”所以,他對此還是很能理解的。

甚至,從另一個方面來講,臣子結黨,對上位者來說,其實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權衡之道,歷來就是帝王心術。分化、瓦解,才是掌握權力的不二法寶。臣子們如果真的都抱成一團,反而不見得是件好事。

也正因此,鄧舍雖然對臣子們的結黨成派,實際上早有察覺,但從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越過限度,他就只當不知道。那麼,他的限度是什麼?還是他在前世,又聽說過另一句話:“槍桿子裡出政權。”對這一句話,他深信不疑。他的底限,就是軍隊。

海東各軍的來源很雜,連帶屯田軍在內,現有的十數萬人馬,大部分都是來源自降軍。高麗降軍、關鐸降軍、潘誠降軍。乃至水師,底子也多是投降的倭人。要論正宗的嫡系,嚴格來講,只有寥寥不多。

雖然,經過一系列的改編與整合,降軍與嫡系的區別已經漸漸不大了。現今得以掌控軍權的,也全是鄧舍的親信與心腹。看起來,軍隊的忠誠度,也好像早就沒一點問題了。但是洪繼勳的表現,卻給他敲響了警鐘。

洪繼勳想往山東安插羽翼,暫且不講。只說他想往軍中伸手,他是隻打算向山東軍中伸手,抑或是也向海東軍中伸手了?若是前者,他是已經向山東軍中伸過手了,抑或是才準備開始伸手?若是後者,他會不會已經在海東軍中存在勢力了?如果已經存在勢力了,勢力有多大?

說白了,簡而言之一句話:鄧舍所憂慮的,就是洪繼勳在軍中,現在究竟有沒有存在勢力。而今,海東的軍隊,大致分有四塊兒,南韓、朝鮮、遼東、益都。細分之下,又可分為八塊兒。

南韓的軍隊,一部分駐紮在漢陽府,一部分駐紮在南邊沿海,帶軍的將校各不相同。

朝鮮的軍隊,一部分駐紮在平壤,一部分駐紮在關北,與南韓一樣,名義上歸平壤文華國總統,關北的張歹兒實則也有監督平壤的權力。遼東的軍隊,一部分駐紮在遼陽,一部分駐紮在遼西。由遼陽的陳虎總統,但是遼西的慶千興、李鄴卻也有相應的獨立性。

而益都的軍隊,才經過大戰,目前集中駐紮在益都與泰安兩塊兒。不算文華國的援軍,握有軍權的,一個是趙過,名義上的總統,一個是陳猱頭,鎮守在地方上的重將。

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鄧舍的這種駐軍之安排,其實本就帶有互相牽制的意思。如果換個說法來講,比如,朝鮮的文華國與張歹兒,實際上就是一個主帥、次帥,並且這兩個人,一個是鄧舍的叔叔,上馬賊的老人,一個是鄧舍親手提拔起來的,與上馬賊沒什麼關係。再如,遼東的陳虎與慶千興,也是如此。一個上馬賊的老人,一個高麗的降軍。

——,慶千興本該隨文華國馳援海東,但是,便在文華國出發之前,遼西方面又發生了一場戰事,世家寶作勢對前線展開了進攻。為防止孛羅與之配合,所以慶千興就又回去了遼西坐鎮。雖然世家寶的進攻很快就被擊退了,而孛羅也在不久後即撤軍退回了大同,不過他既然沒趕上來海東的機會,也就乾脆沒再動了。

再比如益都,也是同樣如此。一個趙過,上馬賊的老人,一個陳猱頭,山東降軍。

這樣的安排,按說該是比較可靠的。

但是,既然就連洪繼勳這樣的文臣之首,都已經開始不滿足現有的權勢與地位,有了向軍中插手的心思;那麼,掌控一地軍權的地方重將,生殺予奪養成了習慣,會不會也同樣的不滿足現狀,有想要更上一層的想法?如果有,會不會和洪繼勳一拍即合?

鄧舍思來想去,在院子中走了很久,風很冷,他卻絲毫感覺不到涼意,喃喃自語,說道:“既得隴,復望蜀。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想道:“不管地方重將如何,現在洪繼勳的麻煩,需得儘快解決。只是,也不知李首生幾時才能把調查出來的結果送來報與我知。如果洪繼勳在海東軍中已有了勢力,該怎麼處理才好?山東倒是好說,他想伸手,我就把他的手打回去。劉果、劉果。他既然在那天的議事會上,特別提出了劉果,甚至把劉果與李和尚、畢千牛相提並論,待來日論功,我就好好地把這劉果安排一下。順便也好藉此,給他和山東的文武們一個警告。

“……,話說回來,如今在益都,洪繼勳的權勢也的確有些太大。未免一枝獨秀。今天夜宴上,我把洪繼蔭與李蘭要了過來,他雖然答應了,卻明顯的表現出有不滿。這個人,就是性子太傲。如今察罕已退,也該好好地整頓一下山東。也許,應該找個人來分分他的權了?找誰才好?

“顏之希?不行。資歷太淺。羅李郎?不行,此人資歷雖然夠了,卻太過膽小怕事,沒有擔當。姬宗周?也不行。這個人明智有餘,不足以擔大任。阿過?也不行。他的性子雖然越來越持重,但是長處卻不在政務上。鞠勝、李溢、劉名將、國用安、章渝?全都不行。

“益都地方上,還真是沒有誰能與洪繼勳相抗衡。看來,只有儘快地從其它地方上提拔了。可是,提拔誰才好呢?

“洪繼勳有資歷,有才幹,尋常人物,在他面前根本無足輕重。姚好古倒是不錯,但他在南韓,一時怕走不開。”鄧舍在院中停下腳步,沉吟片刻,想起了一個人,“吳鶴年。”

吳鶴年有資歷、有幹才,人雖圓滑,給鄧舍的感覺,卻很有點綿裡藏針。自然,這個綿裡藏針不是對鄧舍綿裡藏針,而是對別人。

從他前後在雙城總管府、行省左右司中所任職做事的情形來看,其人還是很有點手腕,有點用人能耐的。尤其他本在蒙元任官,浮沉宦海二十多年,可謂官場老油條了,熟悉人情世故,且能拿捏得住僚屬,若將其調來益都,分權之餘,在儘快消化這塊兒新得之地上,也是會很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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