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招待不周。”酒重新溫上之後,宋文禹向著蕭湛拱了拱手,有些抱歉地說道。
蕭湛瞧著他雖禮數週全,卻心不在焉的模樣,便知道一定是宋府裡出了大事。可是今日是宋家二郎君大喜的日子,宋府之中能出什麼不好的事情?
蕭湛思來想去,最後還是先開了這個口,“文禹,我見你魂不守舍的,是家中出了什麼事情嗎。”
宋文禹抬起頭來看著蕭湛,似乎是在猶豫當不當說。他一向不喜歡將自家麻煩事情傾訴於人,可是這一次……
“王爺,”宋文禹思忖片刻,最終還是鬆了口,“微臣祖母……病危。”
蕭湛和洛騰皆是震驚地看著宋文禹,最後還是蕭湛最先回過神來看向宋文禹道:“怎麼會如此突然?現下宋老夫人的狀況如何。”
“已經請王醫正來瞧過……怕是藥石難醫,神仙難救了。眼看著文淵的迎親隊伍已經到了宋府,可是祖母她……還在昏迷著。”
宋文禹神情頹敗地坐在那兒,在述說這件事情的時候語氣平緩,極力剋制著自己悲傷的情緒。他下意識地隱藏了往生蠱的事情,不想橫生枝節。
“正好。我帶過來的賀禮裡有一根千年人參,拿那人參的根鬚煮湯水給老夫人服下去,應該可以撐上一陣子。”他話音剛落,飛雲便領命出了房間,應該就是去拿那一根千年人參了。
“謝王爺一番好意。只可惜,這也不過是撐過一時的辦法罷了。”宋文禹向蕭湛抱拳表示感謝之後,神色之間難掩哀傷。
“不盡然。江湖之大,無奇不有。”蕭湛突然說的這麼一句話,讓宋文禹的心裡一跳。他下意識地抬起頭來看了蕭湛一眼,有些好奇他接下來會說什麼。
只見蕭湛微微一笑,又捏起了酒杯道:“文禹,你可聽說過往生蠱?”
宋文禹低下頭,藉以掩飾住自己心中的驚訝,“那是何物。”
“通天閣你總歸是聽說過的吧。通天閣之下,又分為往生閣和千面閣。這千面閣一脈傳承的秘術是千面之術,而往生蠱便是往生閣的拿手好戲了。”
蕭湛將往生蠱的出處娓娓道來,與阿金所說未差分毫。宋文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成拳,暗自心驚——他沒想到,蕭湛對通天閣竟然如此瞭解,這讓他不得不為阿金的安危心生擔憂。
宋文禹儘量讓自己的表情如常,好讓蕭湛不會心生疑惑,:“王爺特意提起這個往生蠱,是因為他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嗎?”
“算是吧,”蕭湛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整理思緒,“這往生蠱之所以能夠起死回生,說白了便是一命換一命的道理。將蠱毒置於養蠱之人的身上,當此人的性命岌岌可危之時,此蠱蟲就會以自己的性命獻祭,讓此人重獲新生。”
“竟然還有此事?”蕭湛話音剛落,頭一次聽說往生蠱之作用的洛騰先一步出聲問道。宋文禹看了一眼洛騰,並沒有覺得唐突。不久之前當他從阿金口中聽聞此事時,也是這麼一副驚詫的模樣,“那通天閣中人,豈不是人人都有兩條性命,可以有恃無恐了?”
“倒也不是這麼說。這往生蠱的制蠱方法,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習得。不知為何,一直以來這往生蠱之術的修習之人一直以女子居多。”
“既然是通天閣的東西,又是如此珍貴。想要借來為我祖母續命,怕是天方夜譚了。”宋文禹適時出聲,言語苦澀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蕭湛不動聲色地看了宋文禹一眼,笑了笑道:“也是……若是一早便與通天閣的人有交情,倒是另說了。若是這條路行不通,或許咱們還可以想一下別的辦法。不過當務之急,應該是讓宋老夫人能夠安然度過今日。”
“王爺說得是。”
宋文禹點了點頭,三人正說著話,懷仁的聲音忽然從屋外傳來,“大少爺,二少爺和二少夫人的花轎已經到宋府門口多時了。眼下吉時已到,需要將新婦迎進府中了……”
宋文禹聽了懷仁的稟報,便知道祖母的院落裡眼下應該還是亂作一團,所以宋餘氏也脫不開身來做主。於是他便向懷仁道:“既然吉時已到,儀式自然要按時舉行。你先差人去門口告訴喜婆一聲,我去主屋找父親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