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爐燒著,爐裡飛出一些斑白的木屑,在空中化為粉末潰散,煤炭的裡邊是火紅的。
“還不出來嗎?你偷偷來,大概是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說。”陸行放下手中的書籍,將桌上的茶水喝乾,看向屏風的後方。
屏風後走出一個身穿淡紫裙裳的靚麗女子,髮間鑲著一條紫色髮帶,項間繫著一條薄薄的紫色綢帶。她抬起手,胳膊上的衣袖滑落,兩隻白淨的手上有七八道傷疤,只見她拱手道:“雷英見過公子。”
陸行看著雷英身上的衣著,平日的緊身便服全去了,穿著薄薄的裙裳,雪白的小腹露在外邊,兩條大長腿頗為亮眼。
“你怎麼、穿成這副模樣?莫不是被小鈺她們帶壞了?”
雷英雙手攥住裙襬,稍稍向兩側提起,再是轉了一圈身子,裙襬跟著翻飛,她笑嘻嘻地看著陸行,反問道:“不好看嗎?”
隨後,她低下頭,眉頭蹙起,嘆氣道:“也是,公子平日裡看慣了鶯鶯燕燕,覺得我這樣的女子不好看也是應該的。”
陸行連忙道:“沒有,好看,真的好看。”
“只是平時見慣了你穿便服,難得瞧你這麼正經地穿女裝,稍稍有些不適應。”陸行的目光落到雷英的項間,那一條紫色的綢帶尤顯嫵媚。”
雷英抬起頭,滿臉的笑意,好似方才的難過都是裝出來的。
她來到陸行的身側,學著小鈺方才倒茶的姿勢,她倚靠在陸行的身邊,身子側貼著,為他滿上茶杯。
她將倒滿茶水的杯子捧起,遞給陸行,問道:“怎麼樣,我學得還可以吧。”
陸行接過杯子,小茗一口,“小鈺倒茶從不倒滿的,免得溢位來。”
“說說吧,我茶水都喝了,裙子也看了,你到底要做什麼?”他滿是困惑地看向雷英,心中頗為不解。
“哎呦,”雷英嘆氣一聲,搬來一張椅子坐在陸行的對面,“虧我還花時間化了妝容,哪曉得公子根本不吃這套。”
說著,兩隻玉臂環抱著胸脯,頸下一片春意盎然,她抬起頭,悻悻然看著陸行。
“公子可還記得藍五今天下午帶走的那個丫鬟嗎?她是罪臣之後,先是塞給了書屋,再是送到了南苑。”
其中有故事嗎……陸行心中思索著,應道:“自是記得。”
雷英接著道,只是面色稍稍緊張,“他是楊烈的小女兒,當年雁門關一案,楊家和雷家被定下通敵叛國的罪名,楊家子女滿門剛烈,揚正雄等男子一頭撞死在城牆上,女子紛紛懸樑自盡,不願受辱;我父母是雷家人,也死在了劊子手的手中。”
陸行靜默說著,見到雷英的臉龐有淚水滴落,他的目光溫柔了些許,輕聲道:“這些事藏在心裡不好受吧,我知道了,你被陳空空帶走,楊烈的小女兒就沒有這般好運,被送到了南苑。”
“揚烈小女兒的蹤跡你是如何得知的?照理說這是書屋的隱秘,她過了十餘年,早已經變了容貌,別跟我說你是認出來的。”
雷英解釋道:“這是陳帥告訴我的。她當初就叫人盯著楊烈小女兒的蹤跡,所以一直都知道。此番讓我跟著世子,也是希望我回雪津城後能照料一番她。”
陸行小茗一口茶,平淡道:“當年的舊案,我還是那句話,你若是覺得冤枉,我和你一同再查查。雪津城不會冤枉任何一個無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