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陸行沒再露面,藍五的大北津騎幾乎接管了一切。
董王兩家的嫡系皆被託到菜市場門口斬首示眾,兩家的旁系被便為奴,身強力壯的男人會被押送到塞城,年輕貌美的女人則是會被送到雪津城,昭雪閣,類似於京都的教司坊。
至於年不足十四的孩童,一律是不讓讀書了,會從小讓他們學習匠人的技藝,也有一部分會被書屋帶走,培養成碟子。
抄完董王二家後,大北津軍並沒停下,又是一連抄了十餘家大小豪強,所有的反抗都被藍五血腥鎮壓了。
幾日功夫,整個平河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那些多出來的土地歸於國有,再租借給佃農們使用,因為沒了地主的剝削,收的稅也不高。雖說屍橫遍野,菜市場門口的地面滲滿血水,但整個平河城的百姓卻很是熱鬧,一個個主動來官府申請租借土地,顯得欣欣向榮。
主簿感慨一聲:“撥開雲霧見天日,守得雲開見月明。”
他和縣丞相視一眼,皆是面露笑容,渾身熱情加入分發土地的登記。
縣丞嘿嘿笑道:“等來年我下任的時候,少說有一個清官的頭銜,也算是明芳百世。”
……
小院,明面上董向雪被餵了毒藥,實則被陸行悄悄偷梁換棟,沒有把董向雪下葬。
陸行和魏穎坐在董向雪的榻前,二人相互依靠,感受著雙方的溫存。
“她已經昏睡了五日,怕是很難醒來了。要我說,公子這般照料她也不是事,不如交給姐妹們吧。”魏穎縮在陸行的胸口,與他十指相扣。
陸行看著昏迷不醒的董向雪,嘆息道:“也許,對她來說,昏迷反而是一件好事,若是她醒來得知自己所有的家人都死了,遠一點的親戚更是因為自家被流放,她內心會作何感受?”
魏穎美眸微顫,亦是嘆息道:“公子是救她也不是,不救他也不是,天嫉美人,註定命運多舛。”
“公子、公子,快來快來……”門外一陣急促的呼喊,小鈺急急忙忙地跑進屋子,面容驚喜,“公子快去大門處迎接,你猜猜誰來了?”
“誰?”陸行稍稍困惑,能讓小鈺這般欣喜的,那就只能是雪津城的故人了,可雪津城此刻應當在全力準備與蠻族的大戰,這個時間點,誰會有空閒來平河郡找我?
“哎呦,”小鈺滿臉的失望,嘟嘴道:“公子要是猜不著,怕是姐姐要傷心了。”
“姐姐!”
陸行心中一喜,連忙跑出院子,邊跑邊高呼:“姐、姐姐,當真是你來了嗎?”
大門口,一位白衫女子靜靜站著,手中打著一柄油紙傘,遮擋著正午的日光。
“怎麼?只惦記自家的陸姐姐,不惦記我了?”白衫女子恬然一笑,目光溫和地看向陸行,“多大人了,還跟個孩子一樣,若你這副德行,陸姐見到你,不得揍你一頓。”
陸行稍稍駐足,先是腳步放緩,再是快步上前,試探問道:“是姜姐姐嗎?你、真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