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多位家長,我還是覺得能將刺客屍首送到我面前的,只能是你董寬,”陸行接著道:“所以,泥還是先回家族吧,你要想帶走董向雪的話,就拿刺客屍首來換,否則,即便她醒了,也不會再是你的女兒,而是我陸行的人,為奴為婢,我一念之間。”
董寬面露震驚,道:“為奴為婢?世子何出此言?小女為你擋刀……”
“呵,可事實是,這把刀也是她遞到我身前的,”陸行面色冰涼,“本世子記仇,也怕死,若非她擋刀,今日平河郡一個都跑不掉,血流二十萬。”
董寬沒再說什麼,只得無奈退下。陸行一個眼神看向蔣鎮,蔣鎮亦是自覺離開。
回到院內,魏穎正守在榻前。
陸行坐在魏穎的正前方,看向昏迷不醒的董向雪,道:“穎兒,你知道嗎?那一劍刺來的時候,我都看到了什麼?”
魏穎稍稍一愣,意識到陸行是在跟自己說話後,道:“公子這般的人物,也怕死嗎?原來跟鄉間百姓也沒差別呀。”
“嗯,”陸行點頭,目光頗為複雜,“怕死的,人間還有很多我值得留戀的人和事,我惜命。”
“董寬有古怪,但他畢竟是董向雪的生父,我就嚇唬嚇唬他。”
“哦。”魏穎點頭,不甚在意。
她忽的抬頭,迎著陸行的目光,說道:“公子想過嗎?也許要殺你的就是董向雪,婢女刺公子的那一刻,我在董向雪身上看到了殺意,是衝著公子的。”
“她是想殺公子的,但是她又為公子擋了這一劍,這女子心思深,魏穎沒看透。”
“穎兒說笑吧……”陸行嘴角一抽,道:“她若是不擋,我躲不開那一劍的。”
“不,”魏穎搖頭,“婢女刺來的那一刻,我的琴音打在了短劍上,這才推開了刺向心口的一劍,否則,董向雪已經死了。”
陸行閉目,道:“穎兒別說了,我不想聽……”
“哎,”魏穎站起身,便往屋外走去,道:“那我回黎芮的院子吧,也好說清楚今日的事情,公子欲刺,他們會擔心的。”
“好,我沒事,你讓她們別擔心。”陸行道。
魏穎沒有停留,走出了院子。
有些話她說的很明白了,但公子不信,她也沒轍。
她認真彈琴的時候,能看到很多,比如說殺意,這些事情她早就知曉,那個叫單陽的亡故書生便跟她說過這些。
那日,她被紅甲士卒追逐,逃竄到照南軒,也是因為在無垠黑暗中,她看到照南軒有一團好大的火光。
她不惦念單陽,是因為單陽當年和她本就是假夫妻。不過,單陽有一句話沒說錯。
“魏穎,你這輩子是做不了普通女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