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尋道而已,何惑?”譚菁的右唇勾起笑容,如半截瑩月,話遵格律,緩緩而道:“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南螟不解大椿,螻蟻、何問……皓月?”
“道,向來在腳下,走便罷了……”虛空在不住顫抖,似乎要隨時破碎開,若是譚菁的步子徹底落下,此方天地將徹底承受不住。
一襲白裙落於鐵鎖的虛空前,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白布蒙目,似是在掩蓋仙人的威嚴。
“鐺!”劍鳴響徹虛空,一襲銀甲劃破虛空,銀芒耀眼。
大明劍鋒懸於身前,陸行牽起了譚菁的手,偏頭在她的耳畔低語:“菁兒,收了神通吧,打架,向來是男兒的事……”
“你……”“譚菁”怒目而視,胸口起伏,如此近的距離,聞著一名男子的氣息,怕是已經有上千年未有之事了。若是在仙境,她定然要治其輕薄的罪,恍然想起這是“精衛”的凡軀,她貝齒輕咬,將心中怒氣壓下。
“你可聽到了,這是他要求的,並非是我不遵守承諾出手偏幫。”“她”的聲音響在心湖,是與林中的“精衛”說的。
“精衛”從林中竄出,口中銜著一枚玲瓏剔透的石子,它飛到清泉的上空,石子落下,濺起好大的水花。
聲落,石子落水之聲,似是響徹了心湖和外界。虛空的懸天戒尺化為虛無,周身的浩然正氣迅速消散,眉心的青鸞印泥微微閃爍,一抹浩然氣重新落回木簪中,譚菁身子一顫,被白布蒙著的雙目再無光耀,變得平平無奇。
“陸行,你儘管打吧,這兩老頭心思歹毒,你要小心……”譚菁的聲音溫潤,如清泉滴落的水聲。
“好,”陸行微微一笑,聽到熟悉的聲音,心中長鬆一口氣。他右手牢牢握住前方的大明劍,一步踏出,懸空而立。
“兩位,戰吧,無論是文道遺蹟,還是鸑鷟殘道,我等一戰定分曉!”
神火燃燒,陸行的胸口有一道火焰竄出,似無形之火,卻燒的虛空有部分消融。
無形勝有形,心水焚神明。神火境後期!
“這小子……”姬通暗暗咬牙,他還是頭一回見到修煉鸑鷟圖騰如此快的人,尤其是其中的神火,尋常姬姓弟子向來都是先修煉明火以煉體,再緩緩修煉出神火,神火極易滋生心魔,稍稍不慎,便會功虧一簣、心火自焚。
若是陸行能知道姬通心中所想,定要搖頭苦笑,“我的心湖壓著文山虛像和一個亭中人,心魔便是滋生,也無立足之地。”
吳中手持黑色文劍,魔氣已經控制住他的心神,他此刻的想法,便是殺人!奪道!
虛空上方的大道交織在一起,天空陡然被分成了三份,由大道盤踞。
陸行持大明劍向姬通而去,相比於儒道的變化無窮,鸑鷟圖騰是煉體之術,更好對付一些。
劍光如芒,日月之力匯聚在大明劍上,神火燃燒護住心神,劍刃朝姬通的面門而去。姬通頂上的業火飄蕩,四肢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抬手與大明劍刃硬剛一記,一拳將日月之氣打散,正欲欺身用後續之拳攻向陸行,卻瞧見吳中持劍殺到,劍術章法混亂,浩然魔氣在他的周身肆虐,這逼得姬通不得不出手抵禦,一人雙拳站兩劍,當即落了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