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十二天時間裡,崩潰了的西哥特軍隊簡直生活在夢魘之中。
他們無法得到補給,他們的所有後勤物資全都成了威廉的戰利品。他們的組織完全被打散,他們陷落在了人生地不熟的新大陸上,與它們的家鄉隔著一整個大洋。
他們飢餓,他們寒冷,他們無助,他們絕望。他們還要面對幾乎漫山遍野的敵人的追擊——在追擊時間過去了幾天之後,威廉就向整個新哥特殖民地發出了他已經獲得勝利的訊息。
在確認威廉所說的沒有錯誤之後,整個新哥特殖民地都變得瘋狂了。那些哥特移民後裔,那些切羅基的土著武士,那些冒險家,商人,還有隨便什麼人……所有生活在新哥特殖民地上的,所有有能力作戰的人們都參與了這次狂歡中。
他們利用地理優勢不斷地搜尋,捕捉著這些西哥特潰兵,然後將他們押送到查爾斯頓,換取一點點來自新哥特殖民政府的獎勵。或者是麵包,或者是布匹,或者是半袋小麥。
印第安人們對此喜出望外,不過殖民者後代們則不同,與這些獎勵比起來,他們更想要向新哥特的殖民政府,或者說想他們的新的主人威廉表述忠誠,他們支援威廉,他們支援新哥特殖民政府,他們無比的支援威廉所說的哥特民族主義。
或者說,任何一個能用三萬人打敗五萬大軍的能打帝,他們都發自內心的支援。
威廉相信,在他的有生之年,新哥特殖民地都不會出事了。就算是他非常殘暴,對這塊殖民地橫徵暴斂也一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王八蛋們也得一邊在心裡面恨不得自己死,一邊給自己陪著笑臉。
同時他也知道,這場戰爭,結束了。
雖然在北方,獨立分子們們還在負隅頑抗。但是在受到了如此重大的打擊之後,他們最大的支持者西哥特人是絕不可能再踏入戰場一步了。
同時,威廉也穩住了他們的另外一批支持者,新大陸的鍊金術士同盟。
少了西哥特人能征善戰的遠征軍,少了鍊金術士聯盟的物資支援,就算是讓軍事白痴維多利亞繼續指揮作戰,那些獨立分子也不足為慮了。
“所以說,現在,這場戰爭已經沒有什麼疑問了啊。”威廉心裡面這麼想著:“再然後,是將我的戰俘營修建的大一點,再大一點兒。然後,就是與西哥特人進行談判了。
仗打到這份上,就算那位國王陛下再怎麼別出心裁,也打不下去了吧?”威廉心裡面這麼想。
……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沃倫伯爵覺得自己的肺快要爆炸了。
這位伯爵,這位曾經掌握著五萬大軍的強大人物現在的樣子,實在是悽慘。原本被熨斗熨得筆挺,繡著金線,鑲嵌金星的軍裝,丟掉了。軟呢絨的帽子,丟掉了。鑲嵌大塊寶石的劍鞘與削鐵如泥的佩劍,丟掉了。
軍靴丟掉了,披風丟掉了,望遠鏡丟掉了,白色的緊身馬褲丟掉了……一切能夠證明他身份的東西全都丟掉了。貴族的尊嚴,還有軍人的榮譽,也一塊丟掉了。
現如今,只穿著一件白襯衫,還有內褲和襪子,光著兩條腿的沃倫伯爵看上去,就像是一條被扒了皮的老狗一樣。又或者是精神不正常的暴露狂。
如果他現在跑回到佛羅里達,那麼相信沒有人會認出他來的。
在連續幾天的逃跑過程中,他的護衛,軍官與士兵們察覺到了一件糟糕的事情,那就是他們太顯眼了。
已經年過五十,體力不好的沃倫伯爵即是他們最大的拖累,也是敵人最想要抓捕的目標——當然,他們沒有出賣沃倫伯爵,然後抓捕他去向威廉換取富貴的意思。畢竟他們的家庭還在西哥特。不過,這不能妨礙他們毫無阻礙的將伯爵拋棄。
就這樣,伯爵身邊的人越來越少。直到某天早晨醒過來,沃倫伯爵就悲哀的發現,他身邊最後一個勤務兵也消失不見了。
連同那個勤務兵一起消失不見的,還有他們兩個人的水壺,以及他們兩個人的所有食物。
一個蘋果,幾塊麵包,以及硬的可以用來練習雕刻的風乾肉。
沃倫伯爵在明白自己的處境之後開始後悔了。他後悔,與其這樣子,不如在戰敗之後快點自殺。又或者在戰敗之後就向威廉投降,這樣一來,還勉強能保證一名軍人的榮耀。
但是事情鬧到這份上,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像是他這個德行,再跑到威廉面前說自己是沃倫伯爵,要求獲得與身份相當的待遇什麼的……
就算沃倫伯爵很無恥,很不要臉,也沒有無恥到這種地步。
所以,只能逃跑,逃回到佛羅里達去。無論如何也不能被威廉的軍隊,或者他的支持者捉到。這已經成了沃倫伯爵的最後一點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