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苦著小臉的模樣,倒是讓秦淺和秦覺本來凝重的神情輕鬆了不少。
下了車,最先迎出來的是一個比較乾瘦的男人,本來看起來瘦瘦弱弱的,穿上軍裝後,眉宇間的英氣,如大雪中的青竹,催而不倒。
“這是山貓。”宋繁城介紹到,是自己人。
這句自己人,是跟秦淺他們說,如果有什麼事,找山貓比找其他人要放心的意思。
秦淺笑了笑,“秦淺,這是我兒子,秦初;這是我……”
她轉頭看向秦覺,突然頓住,好似從來沒有這樣介紹過秦覺,思索了兩秒說到:“這是我弟弟,秦覺。”
“秦覺,這個山貓,我們隊跟技術有關的都找他。”宋繁城特別跟秦覺介紹山貓,然後轉頭又跟山貓說,“這個孩子,這方面也還不錯。”
兩個人握手認識了一下,幾人一起進了屋。
進屋後,屋裡的暖氣,和幾人身上的寒氣衝撞,有了一瞬間的麻木。
緩了好一會兒,才松過來。
房間內一張長長的桌子橫貫房間,他們站在長桌這邊,還有幾人站在長桌那邊,看上去都是有些年紀了。
身邊的宋繁城、山貓、鄭嶽三人,見到對面那幾人,都齊齊地敬了軍禮,聲音洪亮地問好。
突然的聲響驚得秦初抖了一下,回頭看見三人的模樣,眨了眨眼睛,也默默地朝對面的幾人舉起了一隻小手。
秦淺看向對面,一共五個人,一箇中將、一個少將、兩個大校、一上校。
幾人也抬手敬禮,中將放下手後,才看向宋繁城:“這次辛苦了。”
然後目光移向秦淺,面色頓了頓,凝視好一會兒,然後才開口:“這兩位是……?”
看似是對人的身份的疑惑,實際上是在問怎麼回事。
“這位是秦淺,孩子的母親;這位是秦覺,秦淺的弟弟。”宋繁城回答。
中將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一箇中國女子,一個義大利的兒子,一個俄羅斯長相的弟弟,你們這一家子倒是挺豐富。”
“家人並不只有血緣的才叫家人,就算血統不一樣,也並不影響我們一家人相親相愛。”秦淺迎著中將的目光,毫不畏懼地直視,淺笑回答。
她面帶微笑,語速不急不緩,清淡又沉靜。
倒是讓對面的幾位長官微微側目。
“可是秦小姐,我希望你明白,你可以送你的兒子來這裡,但是送到了之後……”中將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他朝門口抬了抬手的姿勢,已經說明了他的態度。
“這位長官,我也希望你明白,我帶著我弟弟,跟著兒子一直從嶸城過來,並沒有把他送到門口就打道回府的意思。”
中將倒是沒有想到,一個普通的女人,竟然在這種環境下,直接了當地反駁他的話,“那麼請問秦小姐,你覺得,在這裡,他們是聽我的,還是聽你的?”
“他們不聽我的。”秦淺回答,顯然中將對她有這樣的認知,所以還算滿意地點了點頭。
卻見她面容沉靜地繼續說:“但是他們也不聽你的,他們聽的是國家的。”
“你可以讓他們強制送走我,但是你們要我兒子過來,是對我和我兒子的求助,你們並沒有權利扣押甚至隔絕我們的兒子。如果你一定要這麼做,我也只能離開。但除非你能保證我無法活著我居住的地方,否則我為了我的孩子,一定會將此事捅到你們上面去的。”
在這寂靜的冬季,她的聲音靜得像屋外的雪,乾淨卻又止不住的泛著冷。
“你們這樣的行為本來就不合規矩,不管是在你們上面的調查,還是迎接媒體報道的輿論,肯定都會只偏向我,而不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