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一陣沉默。
十秒後。
“我提的。”
“我提的。”
兩人異口同聲。
眾人都驚訝地看向兩人,神色各異。
張繡憐蹙著眉,滿臉的擔憂焦急;鍾美琴和翟立松兩人的神色如出一轍。
翟鈞昊和張允茜震驚錯愕,另一側的翟鈞東和許綰綰兩人,一個面色沉靜不語,一個看著秦淺被翟立松沉臉教訓低吼的模樣,眼底含著快意。
“到底是誰提的!”
翟立松拿著柺杖又往地上重重地一拄,沉悶的聲音落在在場的人心上。
“是你嗎?”
最後鍾美琴還是開了口,她一雙渾濁的眸子凝視著秦淺,那眼神,像是深秋的早晨,凝著冰霜。
“沒有我們的同意,小霖是不會提離婚的。”鍾美琴冷著一張臉,空氣都冷了下來,“從你嫁進翟家,我們翟家有什麼對不起你的?你想去外面住,便去外面住;想去留學,就去留學;帶一個不乾不淨的野種回來,說要養,還是讓你養了;你究竟還有什麼不滿的,要離婚?!”
以前,這些話,都是張允茜說的。
鍾美琴雖然面露不喜,但是從來沒有親口說過。
但是今天,她全都說出來了,面色陰沉,眸色冰冷。
秦淺聽著,麻木的心還是感覺到一絲絲的涼意。
是呀!她有什麼不滿意的?
在他們的眼裡,她有什麼不滿的資格?
“秦初不是野種,他也沒有不乾不淨。他是由她母親,用生命換得他活下來的。他有一個漂亮的媽媽,有自己的父親。您是長輩,也有過孩子,也是一位母親,希望您能給他基本的尊重。”
儘管,其實從她第一次見到秦初的母親開始,她就沒有見過身邊有那個男人。從那個女孩懷孕三個月,到地震中產子,她都不曾見過那個男人。
但是她始終相信,那樣一個善良又幹淨的女孩,在那樣艱苦的條件下也要生下那個男人的孩子,他們曾經一定很相愛。
秦淺啞著嗓音,淺聲說:“我帶著他住在外面,讓他跟我姓,不是承認你們眼裡覺得的他不堪。而是我覺得,比起住在翟家,他在外面,會更快樂。而且隨我姓,不比姓翟差。”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大廳裡,每一個字都那麼清晰。
這下就連一直都不曾對她說重話的張繡憐也不由得沉臉責備到:“淺淺,你這是說得什麼話!我們翟家也是大門大戶,怎麼能讓你如此輕視?”
反倒是鍾美琴聽了這本該大怒的話,卻乾癟地歇了火。叫翟鈞東和許綰綰吃驚不已。
“當年秦初的親子鑑定是我讓人做的手腳,他不是秦淺的孩子。只是秦淺在留學期間收養的小孩,所以他沒有不乾淨,也不是野種。”
這麼多年來,第一次,他在極其冷靜的情況下承認。
原來,澄清這件事,也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