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龔媽說,是你讓他們都回來的。”鍾美琴淡淡開口,說不清是在詢問,還是在責問。
“是。”翟鈞霖端坐在對面。
她用第一道茶水洗了洗茶杯。“現在是,你都能做奶奶的主了是嗎?”
“奶奶。”翟鈞霖垂眸看著那茶水洗過茶杯,清香浮動,未曾退讓,“我和秦淺也需要私人空間,而且,奶奶我今年三十三,連決定傭人去留的權利都沒有嗎?”
鍾美琴臉色一怔,立馬沉下來,“你這說的什麼話?”
“小霖說的沒錯,他都是掌管著一家上市公司的人了,你別老把他當小孩子看待。”翟立松頭也沒抬地說,看完一頁書,翻了一頁,繼續閱讀,“湖州半島是他和秦淺的家,在自個兒家裡還不能有個做主權了?”
鍾美琴立馬就不吱聲了,煮好茶,盛出來,放到翟立松旁邊。
然後再取出一杯放到翟鈞霖跟前,“今晚叫她過來吃個飯吧。”
“她……”翟鈞霖想著昨晚和今天早上發生的一切,兩人一碰就炸的關係,正思忖著怎麼拒絕今晚讓秦淺過來。
就聽見翟立松又輕輕翻了一頁書,“今天週五,讓她帶著秦初一起回來吧。我們一家人好久沒有一起吃過飯了。你大哥大嫂也帶著小螢過來,剛好小螢也有人陪她玩兒了。”
剛好小螢也有人陪她玩兒了。
不知道為何,以前沒有覺得有絲毫問題的話,今天他竟然也會心裡覺得不舒服。
從來不讓秦初踏進老宅的門,就算是除夕,也都是秦淺過來守歲後,再匆匆伴山雅筑的。
今天突然讓秦初過來,他原還驚訝,誰知不過是因為翟若螢沒人一起玩兒會無聊。
他想起那天晚上,幫他脫鞋脫襪子的秦初,雖然一臉嫌棄,卻仍舊對他關心。
而今能踏進老宅的門,卻只是因為翟若螢需要有個人陪玩兒。
翟鈞霖想拒絕,可是翟立松的話在翟家如同聖旨,儘管他在夾縫中抗爭有一絲絲的成功,不過也是他對自己的縱容,不能成為他拒絕的理由。
何況,翟立松也很少像鍾美琴一樣提出這樣的要求,“嗯。我會同她說。”
興許,也真的是很久沒有一家人在一起吃飯了。
雖然他對秦淺說不出喜惡,但肯定是滿意她成為他的妻子的,不然以他老人家的脾氣,早就讓他休了秦淺,而不是一再告誡他,他的妻子必須是秦淺,只能是秦淺。
翟立松聽到回答,才滿意地伸手去端那清茶。
“小霖。”張繡憐見他們事情談差不多了,便上前來,喚了翟鈞霖一聲,面朝兩位老人,“爸媽,我有事想同小霖說。”
鍾美琴精亮得眸子抬起,掃向張繡憐。
翟立松喝了一口茶,滿意地眯起眼,說了一句,“去吧!”
等翟鈞霖跟張繡憐離開後,鍾美琴才凝眸,“肯定又叫小霖去哄她那侄女了。像什麼樣子!我看啊,她就是存心不良!”
“允茜他爸媽怎麼說也是為了救小霖才死的,小霖多照顧允茜也是應該的。”翟立松倒是十分的淡然,“何況,就算她安了什麼不好的心思,你以為這麼多年都沒有成功,在小霖羽翼漸豐後,還有希望?”
老人嘴角輕輕勾起,氣定神閒地又翻了一頁書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