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個土行孫說話的聲音,竟然似曾相識。雖然他似乎是在極力故意掩蓋自己的真聲,但是聲音傳到洪折顏耳畔,仍然可以喚起他心中的異樣感覺。
土行孫卻不待洪折顏回答,從腰間抽出一根軟棍,好像粗粗的腰帶一般,亮出手之後又能刷地一下抖得筆直,瞬間變成了一根鑌鐵棍。只見他雙臂掄圓,揮舞起鑌鐵棍,口中唸唸有詞,施展出了獨門法術“揚塵蔽日咒”。剎那間地上沙土浮動,狂風大作,甚囂塵上,滿院都是飛揚的沙塵,轉眼間遮天蔽日,讓人睜不開眼。
原來土行孫認定洪折顏使用的是障眼法,故此施展絕技“揚塵蔽日咒”來遮蔽光亮,將整個院落籠罩在他的沙塵陣中,使得被障眼法隱藏的寶物金霞冠無處遁形。
果然不出所料,半空中在沙塵薄霧下出現了一團看不見的缺口,揚塵灑到這個空氣缺口處就再也進不去,紛紛如齏粉流沙般順著空氣結界的形狀往四下裡飄散開去。
土行孫看個真切,大喝一聲,掄起鑌鐵棍就往這團空氣結界處打了過去。
洪折顏暗暗吃驚,連忙搶前一步,從杏黃旗旗杆中抽出一把銀光閃閃的短劍,人劍合一,身子如離弦之箭,呼嘯著朝土行孫激射而至。
“穿魂劍!果然是你!”土行孫識得厲害,矮小的身軀在空中一個迴轉,鑌鐵棍舞成了一面圓盾,迎著洪折顏的銀劍,嘩啦啦地一絞!他的鐵棍居然能曲能伸,此刻立馬從堅硬的鐵棍變成了一根麻花棒,將洪折顏手中的銀劍纏繞在螺旋型的棍影之中!
土行孫眼見洪折顏的短劍被困,心中竊喜,正要反轉麻花棒,將穿魂劍反彈回去,誰知瞪眼一看,面前的洪折顏突然間失去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白色皂羅旗,鋪天蓋地般朝自己頭上罩了過來!
土行孫心中大駭,連忙頭下腳上,宛若高空跳水一般,撲通一下往地底便鑽,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就在他堪堪往土中鑽入半個身體,便感覺到手上一股大力湧來,他那根麻花棒反過來被穿魂劍拉扯住,將他的身體往上一提。
洪折顏連續施展了生平所學的三種法術,穿魂劍、旗門遁和遮天旗,終於佔盡了上風,銀劍反過來將土行孫從泥地裡硬生生拉了出來,遮天旗毫不停留,直接將土行孫整個身體卷在中間!
洪折顏一聲長笑,左手一招,召回了半空中懸浮在旗門遁隱形結界中的綠色包裹,右手一提,將白色皂羅旗中捲住的土行孫提在手中。他三招齊發,一擊奏效,竟然成功抓獲了土行孫,自己也頗覺意外。
可是就在他還沒有收起所有法力之時,忽然覺得背後有一雙手臂環抱住了自己的腰間,腳下也有一雙手破土而出,抓住了自己的腳腕,一時之間,竟然無法移動半步,被緊緊地困在了這四雙怪手之中。
洪折顏本以為大功告成,此間戰鬥已經結束,哪知那土行孫居然還留有後手,就在他被捲入遮天旗的剎那間,飛快地打出了兩張泥人符咒,貼在了腳下的地上。就在洪折顏集中精力收起遮天旗時,泥人符已經發動,一個泥人從土地裡升起,從背後一把抱住了洪折顏的腰,另一個泥人尚露出半個身體,就順勢抓住了洪折顏的腳腕。
洪折顏心中一驚,連忙運起全身法力,憑空抽出了被麻花棒纏繞的銀劍,倒轉劍鋒,直削兩個泥人的手臂。
他原本傷愈之下,法力不過恢復了六成,此時亦攻亦守,法力分散,捲住土行孫的那面遮天旗法力控制不足,無法繼續困住敵人,土行孫矮小的身軀一骨碌從皂羅旗中脫困而出,猛地一聲悶喝,反手就是一棍朝著洪折顏面門劈頭蓋臉地打了過來!
洪折顏身軀被困,無法躲閃,只能集中所有法力於穿魂劍上,加快了劍鋒凌空揮舞的速度,此時已經顧不上去削泥人的手臂,銀劍劍鋒朝上回指,迎著土行孫的鑌鐵棍擋了一擋。土行孫連劈三棍,洪折顏就連擋三劍。
眨眼之間,洪折顏已經從優勢中轉變為了徹頭徹尾的劣勢,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身後那個抱住洪折顏腰部的泥人忽然兩臂一鬆,轉而雙手上移,又迅速勒住了洪折顏的脖頸,兩臂夾緊,拼命掐著洪折顏的咽喉。與此同時地下的半個泥人一手抓住洪折顏的左腳,另一手揮起拳頭,朝著洪折顏腹部就是一拳。如此一來,土行孫等於是一人化三,合力進攻,並且招招要置洪折顏於死地!
洪折顏苦於法力未能完全恢復,被土行孫貼身纏鬥,無法擺脫,腹部連續受到泥人重拳打擊,脖頸上又被泥人勒住呼吸越來越困難,一張俊臉已經漲得通紅,凌空揮舞的穿魂劍也漸漸勢弱,眼看便要抵擋不住土行孫鑌鐵棍的連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漫天塵土飛揚之中,突然闖進一道藍色人影。這藍影出手如電,雙手連揚,打出了兩塊五彩斑斕的石頭,每一塊石頭足有手掌大小,直擊纏住洪折顏的那兩個泥人。
土行孫正鼓足力氣,連下殺手,欲置洪折顏於死地,突然覺得眼前五顏六色的兩團東西一晃,心頭大震。他似乎對那兩塊石頭極為害怕,連手中的鑌鐵棍打出之時也失了準頭,被洪折顏銀劍一磕,差點脫手飛出。
地上的兩個泥人更是躲避不及,被兩塊五色石擊個正著,蓬蓬兩聲巨響,兩個泥人瞬間被拍得四分五裂,細碎的塵土到處飛濺,竟然就在一招之間,將洪折顏從危難中解救而出!
土行孫不敢與那藍色人影照面,迅速收起了鑌鐵棍,使出遁地神行術,飛快地鑽入了地底,揚長而去。
漫天的灰塵漸漸散去,洪折顏收起旗陣和銀劍,稍稍定了定神,這才看清原來面前站著的那個藍色人影,居然就是傍晚間坐在店堂角落裡喝得爛醉如泥的那個藍衫少年!
那少年身長玉立,此刻一雙點漆黑瞳正神情奇異地打量著洪折顏。
洪折顏見藍衫少年年紀輕輕,出手卻是如此不凡,更令人吃驚的是他的一對五彩斑斕的飛蝗石,似乎威力奇大,令土行孫這樣的獨行巨寇都不敢正面應敵。他又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