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屍紅姑坐在石壁之前,身周乾旱之熱漸漸驅散了濃霧,可以看清石壁上的文字了。
那妖火蓬暗不知何時來到了紅姑身旁,說道:“這是本門真火念法,可以隨心所欲控制火中之靈,學成後可以將全身的熱力和火焰威力發揮到極致。不過這需要以基礎符術火珠符和祭火符為根本。在下天資愚鈍,學到火珠符的時候,就已經用盡了本身潛力,再也無法提升,因此無緣修習這真火念法。姑娘天生旱熱之身,天賦極佳,當能很快修習。”說著又遞給了紅姑幾張黃色的符紙。
那濃霧中的聲音道:“你要先修本門祭火符,然後就可以試試收放自己的天干地燥旱術了。也只有你的天干地燥旱術,可以解我霧露之困。”
紅姑依言修習了祭火符,不到半日,便覺有了進境,身上天生的那股熱氣已經能夠收發自如,只是自身法力時強時弱,尚不能自由控制法力的運轉,但相信要恢復法力只是時間問題。
紅姑沿著那刻滿符文的洞壁,向前摸索,一邊催動法力,將身上熱氣外放,已經到達第三重的天干地燥旱術爆發出來,周圍那籠罩著的濃霧一下子散開了不少,整個洞壁上下都可以看得清了。
紅姑心中歡喜,對那濃霧中被封印之人也生出了幾分好感,說道:“你在哪裡?我現在可以驅散大片的濃霧了,可否試著將你救出來?”
濃霧中的聲音道:“你沿著洞壁一直往前走,可以進入一間開放的石室,然後抬頭看那石室天花板,頂上用寶劍畫了一朵朵祥雲的地方,就是我被封印之處。你試試看來救我吧!”
紅姑繼續摸索著洞壁前行,行了約莫有一盞茶的工夫,果然看見有一間開放的石室出現在左手邊,石室門口不大,但是裡面卻是濃霧瀰漫,看不清裡面有些什麼。
蓬暗跟著紅姑來到石室門口,停下腳步,說道:“姑娘可自行進去,在下被那封印的法力阻擋,不能進入石室,只有身負天干地燥旱術的人才能破開門口的無形封印之牆。”
紅姑恍然大悟,道:“所以這麼多年來連你也沒有進過這個石室。”
蓬暗道:“是啊,所以我也只能作為本門的記名弟子,成不了大器,還得依靠姑娘來光大本門。”
紅姑道:“什麼?我可不想拜師父。你這個門派叫什麼啊?”
蓬暗道:“本門叫聖火門,總壇在人間界的邱鳴山,等姑娘救出本門尊師之後,在下可帶姑娘去邱鳴山仙境。”
紅姑奇道:“人間界的邱鳴山?那豈不是需要有真身附體,才能出入陽間?”
蓬暗嘿嘿陰笑道:“不錯,否則在下為何要在無煙村和烈鬼壩村收一些孤魂野鬼,去吸取新進亡魂的陽氣呢?”
紅姑冷哼一聲,只覺得這種做法陰損詭譎,並不認可,對於聖火門就更沒什麼好感,於是不再搭理他,徑直走入石室之中。
那石室門口原本濃霧瀰漫,有一道無形之強阻隔,尋常鬼仙難以進入。但紅姑天生的旱燥之身,法力施放之下,周身滾燙如烙,居然未受任何阻擋,一步跨了進去。
只聽那石室中有個渾沌的聲音哈哈大笑道:“果然你就是那個能救我之人。來來來,靠近些,到石室中央來!”
紅姑先前在洞口聽那聲音,朦朦朧朧,聽不真切,此時方才分辨出這聲音乃是一個女子。
紅姑根據聲音的位置,緩步走到石室中央,只聽那聲音在頭頂上響起,道:“方才你已習得本門祭火符,你可以試試集中全身法力,將旱燥之氣往頂門逼出,衝破這石室天花板的濃霧,就可以看到我了。”
紅姑依言,將全身忽強忽弱的法力聚集在頭上,抬頭望向石室圓形之頂,雙手平舉展開,運起天干地燥之旱術,身上紅色衣裙隨著一股越來越強的熱氣飄拂起來,但見圓頂上本來罩著的那層濃霧漸漸散去,石室四壁也已經越來越清晰可見,那天花板上果然是一朵朵用寶劍刻下的祥雲,層層疊疊,彷彿遮天蔽日。
此刻在那深不可測的祥雲之上,正漸漸透出一種火焰一樣的紅色,將原來灰色的祥雲映成了一片通紅。那通紅的影子裡,似乎有一個人四肢張開,被封在圓頂祥雲之內,隱隱約約,看不出相貌。
只聽那紅色煙霧狀的人影說道:“你已經看到我了,這個紅色影子就是我!你現在唸起祭火符,配合你的天干地燥之旱術,助我脫困而出吧!”
紅姑從懷中取出黃色符紙,點燃了一張,念起“祭火符”,但見那張符紙緩緩升上半空,轉眼在霧露中顯現出兩個巨大的紅色字型“祭火”,那字型風吹不散,水澆不滅,像煙火一樣懸掛在半空。
隨著那祭火符的助力之法,圓頂中那紅色煙霧狀的人影喃喃念動咒語“真火念法”,但見石室之中忽然熱浪翻滾,四壁噗噗噗地燃燒起了一團團三昧真火,慢慢往石室頂上燒去,不久便燒上了那片祥雲。
只見那層層疊疊的灰色祥雲圖案,剎那間變成了一朵巨大的火燒雲,灼熱之氣瀰漫整個石洞空間,若非紅姑是旱神之體,早就要被那三昧真火熔化。紅色煙霧狀的人影四肢不能動彈,但是口中卻不斷髮出“啊啊啊”的叫聲,和那真火念法的咒語之聲,火燒雲越燒越旺,將整個石室四壁都燒得通紅。
紅姑暗暗心驚,心中駭道:“看這聖火門掌門人的法力,真是駭人聽聞。我那旱術乃是闇火,而她的焰術卻是明火,她要是一旦脫困而出,豈不是要將整座嶓冢山燒個精光!”
正在這個時候,但聽得群山峻嶺之間,“當……噹噹……噹噹噹……”悠揚而有節奏的鐘聲,一聲接著一聲震盪開來,嫋嫋清音,攝人心魄,即使是在祥雲洞深處的圓形石室之中,也能聽得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