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文和道:“這是本君義女江妃訓練水軍時使用的妙計。”眾鬼皆自佩服。
滄浪水妖一見,紛紛念起浪湧咒,一時間巨浪像摩天崖山峰一樣,一座接著一座向連環戰船打來。
章亥命令鬼卒放下船錨,放平桅杆,所有戰船排成一個凹陣,以守代攻。那水府星君見章亥的水軍進退有致,也暗暗點頭,陣勢再變。
只見從兩翼包抄上來一群群手執鋼鑽和鐵錘的滄浪水妖,來到戌陰鬼卒的戰船跟前,潛入水中,游到每艘戰船船底,使用鐵錘鋼鑽,用力鑿擊戰船。
章亥見勢不好,忙一邊令鬼卒水兵朝遊近的滄浪水妖射箭,一邊令船上鬼卒在每艘戰船周圍撒下漁網,困住那些在船底的水妖。
雙方便在那滄浪海中展開鏖戰,喊殺聲震天,打得難解難分。時間一久,章亥率領的鬼卒水軍雖然訓練有素,但畢竟需要駕馭戰船,不如那些滄浪水妖本身就在水裡生活,天生的水性,那些鬼卒戰船被鑿沉了大半,水軍死傷無數。
戰船數量一旦大幅減少,連環船的功效便也大減,滄浪水妖不停地催動浪湧咒,巨浪連續衝擊之下,鬼卒水軍的圓陣被徹底沖垮,章亥連忙棄了大船,登上一葉小舟,指揮剩餘的鬼卒撤退。
照文和在西城樓上觀看,皺起了眉頭,嘆道:“那些水妖特別擅長水中作戰,數量又如此之多,我軍很難抵敵。現在海平面又上升了不少,洪水潰堤之後,枉死城就危險了!”轉頭問那大禹有何良策。
只見大禹面色鎮定,不慌不忙,說道:“我的禹王四使可以退敵,帝君不用擔心。”向身邊方道彰、宋無忌和禺強使了個顏色。
只見禹王三將,心領神會,下得城來,趕到西嶺山麓滄浪海邊,跟守衛的將軍唐辰交代幾句,這禹王四使,便並排站立,在海水前緣一字排開。
四將運起神力,口中喃喃念動咒語,齊聲大喝:“禹王退潮堤!”只見山麓的樹木紛紛倒下,黃土從腳底升高,一層又一層地堆疊起來,迅速形成了一個高大的堤壩,橫貫西嶺各山,將漲起的海水頓時擋住。
章亥率領殘兵退了下來,禹王四將放他登岸,然後指揮亥陰鬼卒在堤壩後列隊迎擊追兵。
那些滄浪水妖追到岸邊,忽見前方出現一條高大的堤壩,橫貫西嶺群山,不禁大吃一驚。
要知水妖的優勢是在水裡作戰,如果沒有海水淹沒群山的那種洪災氣勢,水妖一旦離水,戰鬥力便會大大下降。
只見那高大的堤壩居然在幾處地方開了小口子,可容得下兩個水妖的身軀並排透過,有些衝在前面的水妖從那些缺口處湧入,沒想到入口周圍早有埋伏,那些亥陰鬼卒待部分水妖擠過缺口後,引流填土,把缺口重新封堵,關門打狗,將衝在最前面的滄浪水妖消滅在禹王退潮堤之後。
那遠處的水府星君,看到形勢突然急轉直下,更不怠慢,手中撐開如意乾坤袋,喝聲:“起!”那乾坤袋飛上半空,瞬間變大,帶著呼呼的風聲,徑直飛到禹王四將的頭頂,袋中一道巨大的光柱射出,罩住方道彰、宋無忌、禺強、唐辰四人,隨後光柱一縮,一股強大至極的吸力將他們四人拔地吸起,一齊收入如意乾坤袋中。
大禹在西城樓上看得真切,道聲:“不好!”突然身子騰空而起,向前方虛空處大踏步跨出,竟然好像腳底有一條無形大路一般,從城樓上一步步走向天空,然後又一步步向滄浪海岸邊的禹王退潮堤跨了過來。
白無顏見那大禹忽然出手,認得那是禹王的神技蹈空虛步,看似每一步踏出動作遲緩,其實卻是速度奇快,正要讚歎,忽覺那大禹身上泛起一圈神光,自己竟然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連動都動不了。
再看遠古神王大禹,施展了曠世神通,高大威猛的身軀籠罩上了一圈金光,猶如天神下凡,緩緩降落到滄海海面之上,穩健的步子踏了出去,每一步都蹬上了巨浪浪尖,彷彿是在一座山頭跨向另一座山頭。
那些海浪瞬息之間忽然像是靜止不動了一般,狂風海嘯在大禹降臨海面的一剎那,突然寂靜無聲。
城樓上的鬼帝鬼卒,嶓冢山半山腰上佈防的水軍,海里的無數滄浪水妖,都在一瞬間無法動彈。
在那天地萬物靜止的畫面當中,只有大禹如山一般雄壯的身體,踏浪而行。
經過半空那懸著的如意乾坤袋時,大禹順手將其摘下,放出禹王四將。那四將從乾坤袋中被倒了出來,但卻無法行動,漂浮在半空,瞪大眼睛看著大禹。
大禹並不理會,繼續踏著靜止的浪尖前行,一步一步,緩慢地向水府星君靠近!
水府星君亦是似被靜止了一般,身不能動,只能眼睜睜看著遠古神王大禹一步步向自己踏浪走來,連反抗的能力也沒有,額頭冷汗涔涔滲出,雙目瞳孔放大,眼中霎那間透露出了一種無限的絕望!
此時此刻,遠古神王大禹,便彷彿是一個掌握天地萬物的主宰之神,向他弱小的敵人發出宣判。
忽然間,大禹感到自身法力莫名其妙地在消失,雖然那強大的時空法術已經布出,但是自己恐怕已經無法用足夠的剩餘法力去取那水府星君的性命,這種感覺非常微妙,但又無可奈何。
大禹心中暗道:“莫非有人對我做了手腳?我一定要堅持,哪怕沒有法力,我還有遠古法寶,我定能將這妖孽收進河圖洛書之中!”於是放慢了腳步,將全身所有尚能控制的法力全部集中到了雙腳之上,一邊確保自己仍然能使用蹈空虛步踏浪而行,一邊緩緩從懷中取出那捲河圖洛書,展了開來,雙手握住開啟的畫卷,身形不變,一步步緩慢地朝水府星君面前走來,然後將河圖洛書慢慢舉起,朝著水府星君的頭頂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