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莽莽,遮天蔽日。八百里黃泉沙漠突起風暴,席捲無邊無際的不毛之地,良久未能停歇。
茫茫風沙之中,一條白衣人影逆風而行,沙礫微塵吹到臉上,如同遮上了一層如煙面巾,已經分辨不出相貌。就算身處如此巨大的風暴中心,這個白衣人卻凜然不懼,仍然艱難地步步前行。他似乎正在這片廣袤的沙漠中尋找著什麼,堅定的信念支援著他絕不放棄。
漸漸得,風暴慢慢變小了,前方的沙地中隆起一個小小的沙堆,在整個一望無垠的平整沙漠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白衣人乍見這個土堆,顯得十分興奮,快步奔到近前,跪倒在沙地上,用雙手刨著那層厚厚的黃沙。
很快,掩蓋的黃沙被撥到兩邊,露出一個沙坑,一個渾身黑衣的人影倒在沙坑裡,身下還隱隱一片血跡。鮮血早已滲入沙土之中,染紅了半個沙坑,也不知道這個黑衣人流了多少血。
白衣人立刻將那黑衣人扶了起來,只見這個黑衣人臉上罩著一層黑紗,緊緊裹著他那張臉。他的一隻手捂著胸口,那裡顯出一個大洞,鮮紅的血液正不斷從心口的那個洞中滹滹流出。
白衣人看上去很是欣慰,伸出一隻左手幫著黑衣人捂住胸前的致命傷口,開口說道:“普兄,你要被送去人間了,不過時間不會太長久,很快就會回來。”
黑衣人喘息著仰臉看著白衣人,說道:“老弟......我怎麼會在這裡?......你又怎麼出來的?”
白衣人嘆道:“我沒有出來,你看到的是另一個我,但是我知道你是怎麼受的傷,又來自哪裡。現在時間不多,沒法跟你解釋,等你從人間界回來,我再詳細告訴你。現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拜託你,此去陽間請務必幫我辦到。”
黑衣人掙扎著點了點頭,問道:“老弟請說,不管什麼事我都會替你辦到。”
白衣人從懷中拿出一本書冊,有油布包裹著,塞進黑衣人懷裡,道:“這本兵書你幫我送到人間界。包裹裡有你要送到的人的名字,他現在還是個孩子,不過日後會成為我的一部分。”
黑衣人有點驚詫,道:“你是要送給後世的自己?這事有點逆天......”
白衣人淡淡地道:“那又如何?普兄被送到這裡,已經是逆天了。”
黑衣人道:“幫你送書當然沒有問題,只是......我擔心自己能否支援到那個時刻......我本該是已死之身,心頭的血已快流盡......如果這樣子被送去人間界,恐怕......只有死得更快。”
白衣人道:“沒關係。我把我的生命度給你,足以讓你可以支撐到完成任務,回來為止。”
黑衣人聽得一震,詫道:“怎麼?......老弟你要犧牲自己?”
白衣人幽幽地道:“我的生命早已不屬於自己,如果可以用今生的短暫生命來換回後世的安穩,有何不可?我的一條生命,既可以救你,也可以救回曾經的自己。”
黑衣人似乎有些懂了,便不再說話。
白衣人揚手在空中一招,一道符咒從他指尖燃起,噗地一聲,但見他整個身軀剎那間化為點點精魂,如一場春雨,又如星光瀉地,全部灑在了黑衣人的身軀之上,整個生命就此彷彿流水一般注入了黑衣人體內。
就在白衣人點燃符咒的那隻手最後消失之際,又是一道符咒悄無聲息地貼上黑衣人胸口。那黑衣人渾身閃現出一道白光,耀目刺眼,轉眼吞噬了整個黑色軀體,平地裡變成了一道光門,黑衣人快如閃電般消失在了這道白色的光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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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苦寒,狂風四起,黃沙漫漫,道路崎嶇。
在如此惡劣的天氣下仍然可見一大隊人馬在空曠的沙漠上頂風而行,雖然人馬行駛艱難,卻依然刀槍林立,旌旗齊整。中軍一面大旗隨風飄揚,一個斗大的“曹”字分外醒目。
旗下一匹白色的高頭大馬,伴著一架馬車緩緩而行。
華羅傘蓋的馬車之中躺著一個青年文士,面容憔悴,似乎已病入膏盲,但雙目之中依然透露出堅毅的神光。
白馬之上那人手撫長髯,愁眉緊鎖,低頭看了一眼那青年文士,說道:”奉孝因我欲平沙漠,伴我長途跋涉,遠赴北方苦寒之地,以至不服水土,身染重病,使我如何安心!“
那被稱作奉孝的青年文士咳了幾聲,卻堅定說道:“郭嘉承蒙丞相大恩,雖死不能報萬一。”
白馬上的華服長者正是曹操,他甚為感動,雙目含淚,握住郭嘉的手,說道:“可是我見北地崎嶇,人車難行,大家都很艱苦,我想要暫時撤軍,你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