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塊透著絲翠綠色的果凍狀物體,大約嬰兒拳頭大小,半埋在巨蟲鑽出來的甬道口的泥土中。雖然周身沾滿了泥土,但蘇默仍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絕對是自己前些日子和胖子一起挖出來的仙人掌果肉中的一塊。
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兒?是自己身上掉落的,還是胖子身上掉落的?
當時兩人身上都背了一些這種果肉,結果一場突然而來的沙暴,早已不剩半點。
而如果是從自己身上掉落的就罷了,但如果是從胖子身上掉落的呢?那是不是意味著,胖子可能還活著,而且就在那古怪的氣罩裡面?
這麼一想,蘇默不由的激動起來,一顆心跳的如擂鼓一般。身子微微一動,便要鑽進去看個明白。
但是剛有所動作,心中卻猛然一動,連忙收攝心神,往仍在打鬥的場中看去。
不行,離得太近了。那巨蟲和老和尚打鬥的地方,離著這邊不過十幾步遠近,一旦自己竄出去,必然會驚動那蟲子。屆時,那蟲子一旦認為自己要侵襲它的巢穴,必然會捨棄老和尚從而返身來攻擊自己了。
要想進去察看,就必須想法子先把那一人一蟲引的遠一些才可。
蘇默努力按捺下心中的情緒,默默的思索了一會兒,這才躡手躡腳的繞了出來,小心的貼著林邊繞了個大圈兒,到了老和尚身後的位置。
他在做這些動作時,正是揹著蟲子一邊,蟲子看不到,但是對面的老和尚卻是看的清清楚楚,頓時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將警惕霎時間提高到最頂點。
這個奸詐的小鬼,實在讓嘉曼忌憚不已,某種程度上,甚至比眼前這個可怕的怪物更加讓他感到危險。
如今這小子鬼鬼祟祟的偏繞到自己身後,他想要做什麼?莫不是要趁機偷襲自己嗎?說起來這倒也的確是個最好的機會,藉助這個恐怖的怪物,只要稍稍給自己一點掣肘,說不得自己就要葬身蟲吻,把老命交代在這兒了。
想及此,老和尚再也顧不得別的了,吐氣開聲中全力一掌逼退巨蟲,身子急速向後退避的同時,嘴中大叫道:“蘇公子,你是想要暗算老衲嗎?卻不知老衲死了後,你一個人可能對付的了這個怪物?如今合則兩利,分則兩害,公子聰慧過人,當不必老衲饒舌吧。公子或許不知這孽畜的厲害,此蟲喚作死亡巨蟲,乃是……”
他這忽然開口說話,頓時把對面的蟲子和剛繞過來的蘇默都嚇了一跳。
巨蟲是不提防,以為對方有什麼後招施展,動作稍稍遲疑著,那張高昂的巨口不安的左右擺動,隨時都可能噴射出致命的毒液。
蘇默卻是唯恐因此引得巨蟲狂暴,進而向自己發難,那可就真的萬事皆休了。
是以,任憑老和尚一再大叫,他卻只是屏住呼吸,甚至將渾身氣息收攝的絲毫不露,一動不動的裝死到底,壓根不去跟老和尚回應半句。
嘉曼這個氣啊,恨不得不管不問,衝過去先掐死這奸猾的小鬼才好。只是氣歸氣,卻終是不敢稍有輕動。他來自一個極古老的組織,見識比之常人不知多了多少倍去。眼前這個沙漠巨蟲,他雖開始並不相信,但記得組織的傳承中卻是記載的頗為詳盡。
此蟲乃上古異種,所噴射的毒液還有尾巴上的閃電極為歹毒,中者但凡沾上一點,就是侵皮蝕骨,哪怕是壯士斷腕,也阻不住毒素的漫延。
不但如此,這巨蟲還極為記仇,一旦確定目標就是不死不休,不分出個勝負來是絕不算完。而要想殺死它,唯一的可能,就是以利器從其張開的口器中射入,由內而外直貫入腦,才能一擊必殺。
而眼下,他身無寸鐵,連應付都艱難無比,只能暫時先拖著,慢慢尋找勝機。好在身在綠洲之中,這裡別的沒有,樹木卻是極多。若是能覷機折下幾段尖利的木刺,則一切大有可為。
可是,若此時被人從後掣肘,甚至不用費多大勁兒,只消讓自己手腳慢上一拍,立時就是道消身隕的下場了。眼下瞅著蘇默偷摸的跑到自己背後,偏又一聲不發的,這如何不讓嘉曼心中發毛?
所以,此刻他一邊全神注意著巨蟲的動向的同時,還不得不開口向蘇默闡述其中的利弊,希望他明白,一旦沒了自己的牽引,蘇默也是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