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來,將情況詳細道來,莫要遺漏一點一滴。”阿爾博羅特擺擺手,忽然轉頭看向地上的斥候輕聲說道。
斥候驚懼的抬頭看看兩人,這才又再細細講了起來。“……咱們剛到那邊的第一天,只是看到了好多根石柱子立了起來。再然後,每天都有無數同樣的石柱子立起,同時,還在石柱子兩側,用青石不停的堆砌著。初時看不出何意,直到……直到小人離開前的那一天……”
斥候說到這兒,眼中又露出驚恐之色,渾身都在顫抖著,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一夜之間,僅僅只是一夜之間,等到第二天咱們再看時,忽然就見到老長的一段城牆就那麼……就那麼出現了。”斥候顫聲說著,強烈的驚恐之下,語調都有些變了。
“……大夥兒都說,那是神蹟,是天神在幫助明人。不然的話,怎麼可能出現這種事兒?大家都很害怕,很不安,都說……都說……”他說到這兒,不由的頓住,使勁的嚥了口唾沫,偷眼看向阿爾博羅特的臉色。
阿爾博羅特目光一厲,冷然道:“說什麼?講!”
斥候一顫,終於一橫心,咬牙閉眼道:“大夥兒都說,臺吉騙了明人簽了盟約,卻在背後又算計明人,這是天神在懲罰咱們了。盟約是在天神的見證下籤訂的,違反盟約就是背叛天神,所以天神震怒了,明人的城,就是天神降下的懲罰……”
“夠了!閉嘴!閉嘴!爾敢妖言惑眾,亂我軍心,當斬!”阿爾博羅特臉色黑的如同陰雲,猛地踢翻桌案,怒聲喝斷起來。
旁邊多倫二話不說,鏘的抽出腰間彎刀,在斥候驚恐的目光中,猛力一揮,噗的悶響聲中,一顆頭顱高高飛起,腔子裡竄起三尺來高的血泉。
噗通,無頭的屍體翻身倒地。一顆臉上仍滿帶著驚恐震懼的首級,骨碌碌滾動了幾下,最後停在了阿爾博羅特腳邊。臉上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就那麼直直的看向阿爾博羅特,似乎仍在訴說著什麼,質問著什麼。
呼——
阿爾博羅特心神大震,不由自主的後退兩步,直到碰到身後的椅子,這才一把扶住站穩。
多倫將佩刀還鞘,上前輕輕扶住他,低聲道:“主上。”
阿爾博羅特定定神,伸手輕輕推開他,揮揮手示意無妨。慢慢的扶著椅子坐下,閉上眼睛,臉上露出深深的疲憊之意。
多倫不敢打擾,輕手輕腳的走到門邊,叫人進來將帳內屍首抬了出去,打掃乾淨。
待到重新拾掇利索,帳中再沒了別人,多倫才端著一碗奶酒進來,輕輕放在重新扶起的桌案上。望向仍在閉著眼睛的阿爾博羅特,臉上欲言又止,眼中滿是擔憂之色。
“不好!”忽然,阿爾博羅特似是猛地想到了什麼,霍然睜開眼睛大叫一聲。
多倫嚇了一跳,蹭的跳到他身前將他擋在身後,警惕的四下梭視著。
阿爾博羅特卻一把扯住他,急急的道:“快,速速派人將放出去的斥候全部召回來!所有人,全部集中看起來,勿要走脫一個。”
多倫一臉迷惑,只是本能的下意識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