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二年在歷史記載中真實的情況不得而知,但是在這個時空,卻是極為喧囂的一年。
人們或迷茫、或歡樂、或好奇、或驚慌,感覺就好像前面一百年加起來的事兒,都不如這一年多,頗有些應接不暇的意思。
先是年初的科舉舞弊案,朝野喧沸、內外側目;之後便是與世仇蒙古忽然一天要正式結盟了,蒙古公主南來,欲擇選大明一位皇室才俊為夫。
這事兒最終被攪黃了……好吧,這麼說也不對。據說真相是,大明某位才俊走馬大漠轉了一圈兒,俘虜了這位蒙古公主的芳心,以至於公主在後面一直追著來了大明。華麗麗的上演了一出屌絲大戰*,互逞雄風爭嬌娘的戲碼兒。
才子佳人的戲碼兒見得多了,人們有些審美疲勞了。所以,後一種說法便佔了上風,傳的沸沸揚揚的極是熱鬧;
而這熱鬧還不等發酵起來,忽然又傳出其實那公主是奸細,才子佳人中的另一位主角,那位偷得公主芳心的才子,實則也是內奸。欲要內外勾結,圖謀大明。
民眾們譁然了,要知道那位才子可是一度被傳為民族英雄的。堂堂的燕市公子,面對蒙古大汗毫不退縮,勇鬥蒙古勇士,為大明揚威域外的蘇默蘇大才子啊。這怎麼一眨眼,老母雞變鴨,英雄就變成內奸了呢?
民眾們不懂,開始迷茫了。
但很快就形勢明朗起來,原來還是爭分吃錯惹得鍋。蘇大才子被人坑了,沒有內奸、沒有奸細,一切都不過只是為了爭美人的手段罷了。不見連皇后娘娘都出面為蘇大才子站班了嗎?
於是,人們又開始歡樂了。
可馬上又有事兒了,邊關忽然告急,說是韃子魔王火篩興兵犯境,率領大軍已經兵臨城下了。
火篩啊,近些年來,此人的名頭極是嚇人,屢次殺進大明腹地,屠戮無數,所過之處十室九空。其名聲,甚至能止小兒夜啼。
於是,京城一日三驚,似乎整個上空都被戰爭的陰雲籠罩著。人們慌慌的忐忑著,不知哪一天一睜眼,似乎就能看到了那些縱馬飛馳的身影,還有那帶血的彎刀和放肆的狂笑……
可詭異的是,這種令人恐懼的情況似乎只是一個某個夜晚偶然的噩夢,雖然讓人好是嚇了一身冷汗,但卻終究沒有真正的發生。
大明邊關似乎仍在告急,但戰爭卻從沒真正的打響過。更不要說什麼殺來京城之類的了。
這又是謠言嗎?果然是吧?人們如此議論著,不斷的說給旁人聽,又或是也在說給自己聽。
漸漸地,這個危急的形勢最終除了朝中的皇帝和大臣們仍在惴惴外,百姓們已是慢慢放鬆下來。
肯定又是謠言!人們互相如此議論著。然後就神神秘秘的講起自己知道或者不知道的內幕,以顯示自己的訊息靈通……
京城乃是大明首善之地、一國之都,每日裡的各種傳聞不要太多了。但類似這種典型屬於上層建築的小道訊息,卻最是容易引發人們的好奇和興趣。但這同時,也形成了某種奇怪的攀比。
你知道這個訊息,我卻知道更駭人的訊息。比如神石,比如讖言,又比如這幾天,忽然又爆炸了,讖言中的指向似乎有了明確的說法了。
閹人,才是讖言中真正暗指的物件!而且還是某個很有權勢的大太監!
這個傳言似乎一夜之間就冒了出來,然後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傳了開來。有人因此雙目放光,有人因此若有所思。也有人因此摩拳擦掌,還有人因而夙夜難眠、輾轉反側。更有的人,卻是因此滿心陰鬱,咬牙切齒……
啪!
張府書房中,吏部主事張彩臉色鐵青,狠狠將一隻上好的瓷盞摔了個粉碎。眼中流露的殺氣,讓一眾下人個個膽顫心驚,唯恐被遷怒到自家身上。
“是誰!是誰在針對我!該死,該死,該死!”張彩喃喃的唸叨著,如同一隻困獸般在堂上轉著圈兒。
這次爆發的謠言中,竟說釋解讖言的源頭便是他張彩張大主事。是他在朝堂上當場揭破了此事,將矛頭直指向某個大太監……
特麼的這謠言還敢有點譜嗎?當時自己明明是暗示,知道這個答案的人是那個蘇默啊。可怎麼一轉眼間,卻成了自己當朝揭破了呢?如此一來,豈不是害人不成,反倒把自己先葬送了?
這算什麼,這就好像看人跳河一樣。原本正站在岸上看的熱鬧呢,冷不丁卻被人從後面踹了一腳,結果不等跳河的人先落水,看熱鬧的卻先跳了下去。這尼瑪是何等的我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