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再次踏上提親的征程,只不過這次便只有張悅陪著,其他人是打死也不肯去了。
至於不肯去的原因,一是上次去程府,程敏政給大夥兒留下的心理陰影著實有些大了。這來不來的就給上政治教育課,換誰誰也受不了不是;
這第二嘛,實在是這次的動靜鬧得有些大。嗯,不是一般的大。敲鑼打鼓、披紅掛綵的,預備新郎蘇默同學,還特意給騎了一匹白馬……
好吧,王老頭好面子,自家閨女都不計較名分的給你當平妻了,怎麼滴也得有所表示吧。可這陪親的也整的騷氣沖天的是為哪般?
想一想徐光祚那張酷酷的臉,要是穿上一身百花錦袍,頭簪紅花,一路還要逢人便笑,拱手作揖……那畫面實在太美,真心不敢看啊。
張悅也不想去,可惜英國公府作為男方家人,這差事是真心躲不了啊。所以,這一路上,張世子那腮幫子都快抽筋了,臉上笑著,嘴裡的哀嘆就幾乎沒停,跟蘇默倆人你一聲來我一聲的,跟詠歎調似的。
至於蘇大官人為何嘆氣,無他,心疼的。回頭望著身後那一溜兒的彩禮挑子,蘇大官人低頭咧嘴展示一個燦爛的笑臉,仰頭就又是一聲哀嘆:這特麼都是錢啊……
摸摸懷裡乾癟的錢袋兒,再掰著指頭想想後面還有韓杏兒、何瑩、圖魯勒圖三個,蘇默就有種生無可戀的趕腳兒……
好容易捱到了大宗師府,王府管家帶著一眾下人歡天喜地的將隊伍迎了進去,蘇默和張悅二人這才不得不收了哀容,努力的維持著僵硬的笑臉。
跟頭回去程府一樣,一眾下人們自有王府家人接待,張悅跟著蘇默,在管家的帶領下,往正廳去拜見未來的岳父大人……之一。
與程府相比,王家的宅子更幽深了幾分。畢竟,大宗師王懋本就是京畿人氏,世代書香傳承,幾代人經營下來,底蘊不是程敏政那種入仕後才定居京城的可比。
也不知過了幾道門,穿了幾道迴廊,眼前前面又是一道門廊露出,忽然卻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一陣歡呼聲。
“默哥哥,默哥哥,看這裡看這裡,我在這……唔唔唔……”
嗯?蘇默腳下一頓,循聲看去,卻見在東南角一處花樹掩映間,原來還有一道拱門。
此刻,一個身穿一身大紅衣裙的小女孩正歡呼雀躍,蹦著高的使勁揮手呢。只是一句話尚未喊完,便從那拱門後面探出一隻白皙的手筆,一把便拎著女孩兒的脖領子將她拎了進去。只是那動作稍顯慌促,便勒的小女孩兩手亂揮,臉紅脖子粗的嗚嗚嗚直叫了。
蘇默呆了呆,隨即不由的莞爾。他看的清楚,那女孩兒不是別個,正是當日曾在武清見過的王泌的貼身丫鬟,鹿亭小蘿莉。
那麼,躲在後面的那位不用想了,定然就是王府的大小姐,蘇大官人的準新娘之一,王泌王大才女了。
很顯然,這是王大小姐來偷偷相夫君呢。結果卻被自己的小丫鬟給叫破了行蹤,這怎叫一個囧啊。
按照此時的習俗,婚嫁之前,男女雙方是不能見面的。如王大小姐這般偷窺的行為,其實很是普遍。畢竟此時幾乎都是盲婚啞嫁,婚姻之事全靠父母做主,幾乎百分之九十的夫妻雙方,在洞房之前甚至根本都不認識,這便有了這種暗中相人的風俗。
可問題是,那都是男女雙方從未見過面的前提下啊。而王大小姐和蘇大官人可是早早就見過的了,如今還要這樣來一齣兒,那味兒可就變了。傳出去的話,可不成了王府大小姐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了?
王府管家的臉便有些慚慚的,惱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悶頭垂首裝鴕鳥,假裝看不見。心裡卻是苦笑不跌,自家老爺費了好大的心思營造出的矜持局面,這下算是全泡湯了。但願這事兒不會傳出去,不然的話,王家必將成為全京城的笑柄。
“……死丫頭,要被你害死了……”
“……哎呀哎呀,人家一時忍不住高興,給忘記了嘛……”
“你還說……”
“嘻嘻,好嘛好嘛,人家下次不敢了……”
“還想有下次?你個死丫頭……”
“啊,不要啊,咯咯咯……哈哈……小姐好人兒,饒了鹿亭這遭吧……”
幾聲女子隱隱約約的笑鬧聲隨風傳來,老管家腳下一個趔趄,好懸沒一頭栽倒,蘇默手疾眼快,連忙一把扶住。
“老人家,當心。哎呀,貴府真大啊,我這走的都出現幻覺了,也怨不得老人家都累得腿軟了。要不,咱們且先在這兒歇會兒再走?”他笑眯眯的溫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