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家會館始建於大明永樂年間,稱為“北京蕪湖會館”。乃是來自蕪湖地區的同鄉們組成的。而這所會館的組建,其表面上雖然是宣揚為了同鄉間的互幫互助,然則實際上,卻是當時一些對朱棣靖難不滿計程車人們聚會的場所。
明成祖朱棣以叔代侄,奉天靖難,奪了侄兒建文帝的皇位。最後一役中,建文帝在宮中放起一把大火燒燬了一切,甚至連他自己的屍骨都燒的面目全非,難以辨認。這也造成了一樁千古迷案,那便是有名的建文生死之謎。
而在這期間,當時很是有一批誓死追隨建文帝的大臣士子,其中最有名的便是被誅十族的名士方孝孺。
方孝孺一案,當時著實震懾住了那些追隨建文的人。朱棣的殺伐狠戾,讓他們終於認知到雙方的差距。硬抗顯然是不行的,唯有別出機杼,由明轉暗才可儲存身家,另謀他圖。
由是,蕪湖會館應運而生。
然而,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卻是骨感的。會館既然打著同鄉的名號,自然就不會單單隻接受士子。一些個不明所以的吃瓜眾,在知道了京中有這麼個組織後,紛紛請求加入。畢竟,以古時的交通、通訊狀況,一個異鄉人能在異鄉找到同鄉的組織,那絕對是最妥當的依靠。
就這麼的,人越聚越多,到了最後,整個蕪湖會館完全變了味兒。從一個原本暗中抗拒朱棣的反抗組織,漸漸的轉變成一個真正的同鄉會了。
當然,這其中,明成祖手中的錦衣衛功莫大焉。其中的隱秘,就不在這兒多做贅言了。
蕪湖會館最後雖然變了味兒,但是其最初秉承宗旨,最終還是被皇家偵知了。
要知道,那會兒畢竟建文的生死成迷,民間各種版本的說法不一而終。朱棣最終也不敢太過酷戾,只能暗中使人留意。
之後,隨著帝王的更迭,成祖一系已經穩穩的把持了皇位,不可動搖。所以,對會館的謀逆可能,漸漸的便也驟降到最低點。
然而時移事易,會館的發展並未止步,反而逐漸豐富起來。從初時的同鄉相助,發展到後來的同業聚集。後來,甚至有些文人們也開始聚集,組成某些團體,亦稱為“會館”。而這種會館,便是黨派的雛形。
這其中,又多以清流為眾。那麼何為清流?聽上去似乎很高大上的樣子,實則多是些不得志的文人罷了。正因為他們的不得志,所以才有了不甘的發洩,品評時政,彈劾政事,一時間風頭無倆。
可凡事都是對立的。他們爽快了,被針對的就必然不爽。首當其衝的,自然就是皇家。再其次,則是既得利益者了。
皇家不必說,左右不過就是那些個破事兒。而既得利益者們換了一茬又一茬,隨著歷屆科舉,漸漸的沉澱下許多人也進入其中,從而使得這些原本單純對立面的人,成為了兩下利益的代言人。
於是乎,會館終於發展成一個誰都無法駕馭的怪獸。文人士大夫們,對其是又喜又恨,偏卻不敢得罪。因為此時的會館,已經具備了輿論引導的實力,再不是哪一個人可以撼動的了。
但是正因為這種局面,也使得權貴階層對會館的出現極為慎重。輕易不會放任類似組織的出現。誰也不知道,忽然冒出的新會館,其政治訴求是哪一方的代表,又終將讓哪一方得利。
所以,只要是出現這種苗頭,權貴們第一時間便是全力打壓。能滅則滅,絕不留情。甚至原本無怨無仇,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也會忽然某一刻跳出來踹上一腳,這都不算奇怪。
這種局面下,蘇默冷不丁喊著自己要開個會館,你說如何不讓張悅要昏過去?作死都不是這麼個作法的!
這一通的解釋,只把蘇默聽的是目瞪口呆,半響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