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殺他們的人也是一幫兜帽人,只不過對方的衣袍卻是黑色,而且比這些灰袍兜帽人更可怕的是,這些黑袍人個個都如同真正的鬼怪一般。不但身形飄忽、如鬼如魅,他偶然瞥到其中一人的面目,差點沒當場給嚇尿了。
那是何等恐怖的一張面孔啊。不,那簡直就不應該算是人的面孔了。乾癟嶙峋,就似乎是在骨頭上蒙了一張皮也似。不對,那其實就是一個骷髏頭,骷髏頭上蒙了一張皮,骷髏的眼中,碧火幽幽,跳動著滲人的光芒。
他當時只瞥了一眼,便如同置身九幽地獄之中,整個人都僵住了。若不是這邊兩個灰袍人架著他,怕是能直接給嚇死過去。
阻殺的結果以灰袍人一方毫無抵抗的大敗而告終,似乎那位領頭的鈺公子也極是恐懼這些忽然冒出來的黑衣人。在第一眼看到這些人出現後,便立即掉頭就跑。
之後,便是一路似乎永不停歇的追擊。一連數日下來,他們奔過了大草原,一頭扎進深山之中。期間數次被追上,灰袍人損失慘重,從開始的三十多人,到現在的十人都不到了。
而此時此刻,他們其實早已偏離了預設的方向,阿魯爾能看得出來,領頭的鈺公子自己都不知道這裡是哪裡。換個直白的說法就是,他們迷路了。
長生天啊,在深山老林中迷路了,那比在草原上迷路上還要可怕。若是說在草原上迷路算作是九死一生,總還有那麼一絲生路的話,那麼在深山中迷路便是妥妥的十死無生了。畢竟,再怎麼說,草原上的視界總比深山中更遠,以他生在草原長在草原的經歷,總能比常人更容易走出來。
於是,他終於興起了脫離鈺公子這幫人的念頭。但是試探著提出幾次後,都被鈺公子毫不猶豫的否決了。
他不敢再說,他看得出來,最後一次鈺公子的眼中,明顯流露出了殺氣。若是他不識像的繼續說下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先被鈺公子殺死,拋屍荒野。
所以,又經過了幾天的奔逃中,他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苦肉計,乾脆讓自己受傷。這樣的話,雖然後果或許也是死亡,但若能恢復自由,趁著如今還不算深入的太深,只要沿路返回草原,總是比眼下這種情況要好。
而鈺公子一行此時被黑袍人追殺的緊,或許應該顧不上自己。他透過幾次的觀察,可以確定,那些黑衣人的目標不是自己,只是針對鈺公子一人而已。甚至連鈺公子那些個手下,黑袍人都興趣缺缺。
就這樣,這才有了此時的一幕。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鈺公子竟然還不肯放過他。哪怕為此拖延了腳步,也要繼續架著他趕路。
阿魯爾簡直要哭死了。他生在貴族之家,向來習慣被所有人奉為中心,也自詡乃是天之驕子,理應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可是今天,他頭一次覺得這種待遇真他媽可恨!
此時此刻,他恨不得自己變成一堆最不起眼的牛糞,被所有人厭惡並且嫌棄才好。
剛才假作摔倒的時候,終歸還是傷到了。此時奔跑起來,尤其是在起伏不平的山道間,每一步都讓他感到鑽心的疼痛。只不過剛剛奔出短短不到百步的距離,便出了一頭一身的冷汗。
眼前陣陣發黑,兩條腿也不由自主的顫抖著,彷彿下一刻便要栽倒下去。
身後草葉撲簌簌亂響,兩個追來的灰袍人,已經能看清兜帽下那森寒無情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透著殘忍惡毒之意。
噗通!
終於,他受傷的腳再也不堪重負,當踩上一處厚厚的腐葉時,忽然的柔軟令他一個趔趄栽倒下去,這使得那隻沒受傷的腳,也狠狠的崴了一下,隨即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了起來。
“啊——”他長聲慘叫著,聲音中又是痛楚又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