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瞳孔猛的縮了縮,心中對這個何凱的警惕再次提升了一個等級。歷史記載中,就是他爹何錦也只是一筆帶過,似乎只是個路人甲路人乙之類的角色。可是如今單從這個何凱來看,只是兒子就如此能隱忍,其父又怎麼可能是個無關緊要的龍套?
“哈,何百戶果然有見識,是好朋友。我都掩飾的這麼好了,這點優點還能被你現。醬紫,我很不好意思啊。”心中轉著念頭,面上卻連連點頭,笑的見牙不見眼的。
何凱就有些不知怎麼好了。我去的,贊他就是有見識,就是好朋友了。還不好意思?尼瑪,讓大夥兒都說說,你丫現在這模樣,可跟不好意思扯得上一絲半分嗎?無恥的人見過,可無恥到這種境界的,鬱悶個天的,何凱誓,這絕對是開天闢地獨一個啊!
“呵呵,是啊是啊,大家都是好朋友。既然是好朋友,就不必鬧成眼下這樣了吧?今日相見也是有緣,大家何不換個地方,坐下來喝兩杯,好好交流交流呢?哦,至於女眷,蒙兄該不會是信不過小弟的人品吧。放心,君子不奪人所好,這一點,小弟自信還是做得到的。”
何凱眼中光芒一閃,打著哈哈順勢接了下來。只是言詞之中,忽然再次指向了妙芸主僕,卻是半點不帶牽強,似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似的。
蘇默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迷茫之色,詫異道:“何兄這是個什麼意思?怎麼感覺從頭至尾,你們都是奔著我這小妾來的?可我這小妾從未來過寧夏啊,你們是怎麼知道的?咦?莫非你們……哼!賤人!居然敢如此!可恨!可惱!該殺!”
他越說越氣,到的最後,簡直是暴跳如雷。一連幾個大嘆號蹦出,何凱聽的臉都綠了。
尼瑪,你這說誰可恨可惱該殺呢?這當著和尚罵禿驢,指桑罵槐的,真的好嗎?
嗯?他說是他的小妾?難道是真的?可不是說,是那九娘娘的隨身侍女嗎?莫不是周才那廝弄錯了?
這麼想著,不由的頓時臉色陰晴不定起來。要知道以周才那操行,這事兒還真說不準呢。
待到轉頭去看周才,卻頓時一愣。周公子此刻口角眼角溢血,一張臉扭曲著,渾身抽搐,卻仍在幾個僕從的懷中拼命的掙扎著。見到何凱目光看過來,掙扎的更是劇烈起來,腦袋也一個勁兒的死命搖著,喉嚨中嗚嗚的出不知什麼意思的怪聲。
唉,這廢物點心也就這點出息了。何凱放棄了詢問周公子的想法,在他想來,周公子此刻還沒從打擊中恢復過來呢。至於的嗎?幾句話而已,連這點肚量都沒有,何談什麼大事兒?簡直就是爛泥扶不上牆啊。
他卻不知,周公子此刻比誰都清醒著呢。只是這心之念之的期望太高,所受的打擊也就越大。知己啊,你就是這麼對知己的嗎?你大爺的!不給我報仇也就算了,可還要換地兒去喝花酒、斬雞頭的,真當老子是死人嗎?
老子是死人嗎?答案不是。可是誰在乎?所以周公子只能氣怒交迸的繼續失語,憋著吧。
“原來竟是蒙兄的家眷嗎?哎呀,這可是唐突了。蒙兄恕罪恕罪,小弟真是不清楚這事兒,蒙兄也千萬莫錯怪了如夫人。待會兒小弟自罰三杯,向蒙兄及如夫人賠罪。呵呵,說起來也怪周兄太過魯莽了,情況都沒搞清楚就懵頭撞了來。唉,真是。”何凱又是作揖又是懊惱的說著,眼神兒卻死死的盯在蘇默臉上,觀察他的反應。
蘇默一臉愣怔,但隨即作色怒道:“什麼意思?莫不是說不是你們覬覦我的小妾,反倒是我蒙某與你們的相好有染了?姓何的,你今日不給我個交代,咱們沒完!”
蘇默暴跳如雷,旁邊胖子和蒙簡也是臉色難看至極,齊齊踏前一步,虎視眈眈。
他這麼一怒,何凱反倒徹底拿不準了。按照正常來說,若真是有貓膩,被人這麼忽然一說,多半會順勢推舟將此事揭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畢竟,一旦真的較真起來,只要雙方一見就會真相大白。
而蘇默這種不依不饒的態度,反倒更像是真的誤會了。尤其之前他刻意的做出一副囂張跋扈的嘴臉,實話說,何凱還真心不敢刺激他。否則一旦錯了,被這貨賴上,怕是不死也要脫層皮去。
“這個……咳咳,蒙兄,你看,這不都說了是誤會嘛。怪都怪下人眼拙,看錯了人……”何凱強笑著解釋。
蘇默張牙舞爪,指著他大罵:“我操!你是說你們的人盯梢我小妾?你們究竟意欲何為?”
何凱這個鬱悶啊,臉色變了變,退開兩步強笑道:“不不不,不是盯梢貴如夫人,只是看錯了看錯了。”
“叵耐賊廝!還敢狡辯!沒盯梢何來的看錯!”蒙公子得理不饒人,追上去指頭都快戳到何凱鼻子上了。
何凱這憋得,感覺自己就整一個倒黴催的。被一再緊逼也是拉不下臉子,不由的恨聲道:“都說了,盯梢確實盯梢了,但是盯梢的是另一個人,不是令夫人!好吧好吧,蒙兄就算要怪,也該去怪周公子,本就是他鬧出來的烏龍,與何某何干?請了請了,在下卻不須趟這渾水兒。”說罷,一甩袖子,狠狠瞪了周少爺一眼,轉身蹬蹬蹬下樓,揚長而去。
身後,周公子臉色猛地一紅,身子一挺,隨即兩眼翻白,腦袋歪了。這一下,絕對是必殺一擊了,徹底昏死過去算完。
眾惡僕齊聲驚呼,七手八腳的又是掐人中又是捶後背的,亂作一團。
蘇默眼中閃過狡黠之色,嘆著氣上前勸道:“你們這瞎鬧騰,是怕他死的不夠透嗎?還不趕緊抬了去找郎中,再晚了可真要出事兒了!”
眾人猛省,連忙搬頭的搬頭,扯腳的扯腳,一呼啦往外衝去。有那機靈的,臨了還不忘向蘇默作揖感謝。至於說找麻煩?作死嗎?不見何百戶都對他笑臉有加的,甚至連被那般罵了也只是甩袖而去。自己這些下人們,活膩了才去找這位的麻煩呢。
呼啦啦一群人來的突兀,走的利索。待到只剩下蘇默主僕後,幾人相互看看,不由的同時放聲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