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鬼?
周公子完全迷茫了。劇本兒不是這樣的吧,應該是二話不說,一聲暴喝“給我打”,然後眾家丁齊齊應和一聲。然後上前刀劍與木棒齊下,哀嚎與慘叫共飛不是嗎?
啊,難道是何兄為了給我出氣,要玩什麼新花樣?哈哈,也好也好,不能一下死打死了,那樣確實太便宜他們了。對,慢慢來,先用言語以慢其心,待其放鬆下來,再給予他們最凌厲的一擊。
只有這種死去活來、活來死去,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能稍解我心頭之恨。何兄,真是太瞭解我了,大善!
周公子覺得自己已經達到了知己的標準,緊繃的身子重新放鬆下來,滿是期待的看戲。
“寧夏衛百戶?何凱?”蘇默上下打量打量他,臉上露出迷惑思索之色。
這人一早他就現了,甚至對他連續兩次的後移也悄然看在眼中。跟著周才一起過來,看兩人的態度應該是頗為熟悉。而這樣的關係,又是面對著自己這麼個外人,何凱先前的動作竟不是一起衝上來,反倒是悄悄的後退……
這個人,有點意思啊。
何凱哪知道他的心思,聽他念叨自己的名字,連忙微笑著頷。只可惜蘇默接下來一句話,登時讓那笑容僵在了臉上。
“沒聽說過,我不認識你。”蒙公子回答的嘎嘣脆,連點哏兒都沒打。
何凱差點沒罵出娘來。不是,你不認識就不認識,大家確實是第一次見面,不認識也沒什麼。可你左思右想的,又念念叨叨的什麼意思?神經病啊你!
鬱悶個天的,果然是神經病吧。不然的話,正常的套路不是應該哈哈一笑,也回個“久仰久仰”之類的客套話嗎?尼瑪,這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丫的到底會不會聊天啊。
“那個,咳咳,呵呵,蒙公子真是直爽。喔,家父何錦,添為寧夏衛千戶。”何凱努力的平復著自己的情緒,隨口假意亂點了個贊,然後便似有意無意的把自個兒老爹的名號搬出來。
沒聽過我,不認識我沒關係。俺爹叫李綱,呃,不是,俺爹是何錦,這你總該知道的吧?
嘶!
果然,蘇默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震驚讚嘆之色。“古人也會拼爹了?兄弟,哪年穿來的?咱那兒現在好嗎?衝出宇宙了沒?”
何凱:“…………”
這是個神經病!還是很嚴重的那種。何凱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尼瑪,這滿嘴都說的什麼鬼?
何凱眼睛漸漸眯了起來,連自己老子的面子都不放在眼裡,一個勁兒的這裝痴賣傻的……不對!
他心中惱怒,自己都這麼賠臉子了,這小子還這樣,實在有些過分了。正想著是不是索性遂了周大少的願,就此跟這王八蛋做一場再說。
不錯,蒙家是不可輕侮,但何家也不是好欺的。與周公子家裡不同,何家與蒙家一樣,可都是真正手握兵權的。否則的話,以區區一個衛所的千戶,又豈能與周昂、孫景文等人同起同坐,成為安化王爺的座上賓?
對於蒙家,何家父子確實忌憚,但卻並不表示真的怕了。畢竟蒙家的兵是真正的私兵,如今可不是大秦,而是大明天下了。在這大明天下,蒙家的兵敢見光嗎?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敢,但從各地匯聚,尤其是從關外調進,等真個來了,早不知幾多時日了。可何家手中掌握的力量,卻是朝夕至,不計事後報復的話,便十個蒙家也早滅了八回了。
何家與蒙家,可謂是麻桿兒打狼,兩下顧忌。你小子這麼狂妄,莫非真覺得吃定咱們何家了嗎?真不怕引兩家的爭鬥?
可這麼想著,猛然間一道靈光閃過。是啊,這貨真的不怕嗎?真的是草包一樣的紈絝?這些個大家族,如周才這樣的二貨固然有,但大多卻都是極為精明的。
畢竟處在那種環境中,從小耳濡目睹的,便再愚鈍的,也比常人要明白些。何凱不信眼前這個只憑著幾句話,就讓周才吐血的傢伙,真的是個傻叉。
蘇默是傻叉?他不想賭,一點也不想。
那麼,對方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撥自己,又是為了什麼呢?有陰謀!一定有陰謀!
便在一瞬間,何凱腦子裡不知轉了幾千百個圈兒。那要作的衝動,霎時間便又憋了回去。
“哈,蒙公子真是幽默。”他仰天打了個哈哈,目中精光一閃而逝,臉上卻是絲毫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