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蘇默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虛指點了點他,扭頭對胖子篤定的道:“可以確診了,果然是神經病。”
胖子心中只剩給周公子默哀了,臉上木然著習慣性的捧哏,“此話怎講?”
蘇默輕咳一聲,得意的一抖袍袖,挽起個蘭花指……想想不對,這不是唱戲,趕忙又換了個姿勢,改成了劍指。
“你看啊,知道自己有病,卻毫無半分沉痛悲哀之色,反而一連聲的稱好。不但稱好,還要說自己是小畜生,這……哎呀,不對,看來我的功力還是不夠,居然沒看出來他這神經病下,還隱藏著自虐傾向。慚愧慚愧,真是太慚愧了。”
口中說著,臉上又是自慚又是嘆息,這是何等的虛懷若谷、戒驕戒躁啊。嗯,應該被讚美,必須被讚美啊。咦?怎麼沒人出聲呢?嫖娼不給錢,看戲不鼓掌,這些人太沒品了!蘇大夫深深的鄙視著。
噗!
寂靜無聲中,忽然一聲輕響飄過,眾人循聲看去,好吧,周公子兩眼呆滯、嘴角掛血…….這尼瑪是比暴擊更狠的會心一擊吧,果然是吧。
“少爺,少爺!你怎麼了,你有沒有事兒啊?”眾惡僕這一嚇非同小可,哪還再顧得上跟對面兩個神經病耍橫,紛紛轉身撲了過去扶住周公子,七嘴八舌的緊張問道。
周大少喉頭一口氣噎住,想要喝罵一幫蠢材,卻是怎麼也發不出聲來。
這幫混蛋、蠢貨!
這時候了,還問自己怎麼了,問你妹啊問!這時候就該一擁而上,把那兩個該死的混蛋打成殘疾人士,打的他老母都不認識,再把那嘴巴臭不可聞的小子抓住,扯出那條毒舌一刀斬掉。斬完再殺,殺完再斬,斬了再殺…….
周大少一肚子的想法,偏生說不出口。嗓子眼裡最終只是發出幾聲莫名的咕咕唔嚕之聲,不由的剎那間心如死灰。目光悲涼的在一幫子惡僕臉上掃過,一時間竟有種生無可戀的絕望。
咦?等等,何兄!何兄應該懂我的!萬念俱灰之下,忽然一道靈光閃過心頭,不由的精神一振,連忙轉頭去尋何兄。
手腳被眾惡僕抱住,一時不得動彈,只能拼命轉動脖子,努力向左右找尋何兄的蹤影。
一旁,蘇默跟胖子二人肩並肩、頭靠頭,指指戳戳的又開始點評了:“你看你看,這是後期的症狀了吧。手足抽搐、身軀無力、區域性痙攣……嘖嘖,怕是時日無多了。可憐,可憐。這人的家人也是,都這樣了還放出來,真是太不負責任了,太沒關心了。唉,人心冷漠、人情冷暖,一至如斯,嗚呼!”
好吧,這都嗚呼上了。可聽到周公子耳中,卻是真要嗚呼了。渾身劇烈的顫抖著,肉眼可見的眼角兒都開裂了。
終於,終於看到何兄了。周公子如同脫了水的魚兒,嘴巴一張一翕的,眼神兒直勾勾的看著他,裡面滿是期望希冀之色。似有萬語千言、欲說還休;又似無限深情,無語凝噎。
何兄面色大變,忽然覺得一股子冷意從脊椎骨下升起,霎時間便竄到了腦後,身上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尼瑪!這眼神兒太……太噁心了!啊啊啊啊啊,受不了了!
“夠了!”何兄挺身而出,厲聲大喝了一聲。眾惡僕吵嚷之聲頓時一寂,周少爺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感動的熱淚盈眶。
何兄狠狠的瞪了一干人一眼,上前俯身看看周公子,輕輕拍拍他肩膀,嘆息一聲。
周公子眼中感動,淚水大顆大顆的滾落。所謂知己,不外如此啊。知我懂我者,何兄也!
這一刻,周公子心中基情四射,小火花兒蹭蹭直冒。也就是暫時說不了話,不然一衝動之下,說不得真要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了。
何兄眼角狠狠的抽搐一下,立即轉身而起,衝著蘇默二人大步走去。周公子看的分明,眼中露出極興奮之色,兩手不禁的使勁攥了起來。
要開始了,終於要開始了!兩個王八蛋,一定要弄死他們,弄死他們!他心中吶喊著,一遍又一遍。
然而,下一刻,何兄忽然一個動作,頓時讓他渾身一僵,瞬間瞪大了眼睛。
“敢問對面可是蒙何蒙兄嗎?呵呵,在下寧夏衛百戶何凱這裡有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