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訕訕的,也不知該如何勸解,沉默半響,便由得她去了。感情的事兒,終歸要自己考慮清楚才行。蘇默願意給她時間思考,冷靜的問一下本心,又何嘗不是對兩人間這份感情的一種負責?
而且,實在說,此時此刻,蘇默也實在無心他顧。身處險境,如同走在懸崖邊緣,他要考慮的事兒太多,太多了。
“從今天起,我便叫蒙何了。嗯,是老懞你的本家晚輩,遠房侄子。”出了門,蘇默頭也不回的隨口說道。
蒙鷹一愣,隨即連忙點頭應下。面上滿是眉花眼笑的道:“可不知老朽幾世修來的德緣,竟能有一日扮仙師的親族,真真是……哎呀,仙師放心,老朽定會安排好的,絕不會有一點破綻。”
這麼說著,心裡卻是要哭出來了。若說這事兒要是放在兩天前,蒙鷹或許還真是會這麼想的。可是現在,在他已然明白了這位仙師竟是把矛頭對向了安化王,實在說,蒙鷹真心恨不得自己從未認識過他才好。
安化王啊,一位在寧夏近乎隻手遮天的皇裔。跟他作對,自己可不是活膩了嗎?
什麼?你說蘇默是仙人,不怕?鬱悶個天的,蘇仙人是仙人不怕,可蒙大莊主不是啊。跟緊蘇仙師腳步,或有可能某一天踏上仙途,但不是僅僅是可能嗎?
再說了,這個可能又將是在什麼時候?十年,還是二十年五十年?那都畢竟是未來不是?可安化王爺可是眼下啊。
蘇仙師得罪了安化王,回頭拍拍屁股走人了,誰能奈何的他?最後背鍋倒黴的,蒙大莊主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己這大小長短真是不要太合適了。
可是他能拒絕嗎?顯然不能。所以,蒙大莊主只能肚中心酸,臉上卻依然笑的跟狗尾巴花似的,而且還必須要真誠,無比的真誠。否則惹得仙師怒了,也不必麻煩安化王費事了,仙師大人只要動動小指頭,就一切萬事大吉了。
本家晚輩?遠房侄兒?這真是太好了,蒙家枝延葉漫,果然好多侄兒,就是不知日後究竟哪個倒黴了。
“少爺,您想直接出面?這……”身邊胖子遲疑了半響,終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只是話中之意未盡,意思卻是明白的很。
蘇默聳聳肩,攤手不在乎的道:“沒辦法,有幾個人或許很麻煩,必須我親自去接觸下,隨機應變,做一些安排。否則,一個不好,咱們栽了這裡倒沒什麼。怕就怕死不死活不活的,今後只能流落到沙漠上做了野人,那可就實在無趣的很了。”
胖子臉上憂色更甚,猶疑著道:“可是……”
蘇默擺擺手,打斷道:“沒有可是。嗯,不過在這之前,必須要先辦另一件事兒,然後再做決斷。”
是的,辦另一件事兒。確切的說,是想法子見一個人,一個讓他心中憐惜,思慮再三還是放不下的女人。這無關情愛,無關男女之事,只關對美好的一種珍惜。
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年的午後,陽光下那個有著耀目般明澈的微笑;也怎麼都放不下,那個風中總有些煢煢的落寞。
那麼,便問一下吧。或許只是簡單的搭個手,就能讓那份美麗在這世間多停駐一會兒。或許真的就只是一會兒,但他願意為這一會兒做出些努力。
這一世本就是上天的恩賜,已經賺到了。他真心覺得,自己有必要做一些什麼。更何況,他能感覺的到,那個人不會對他不利,從心裡不會。
不需要證據又或者理由,他就是那麼感覺的。以他的敏銳,這個世上還沒有什麼能矇蔽他的感覺。
而且,他隱隱的有種明悟。這次的相見很重要,如同某種救贖一樣,既是對那個人的,也是對自己的。很莫名的,完全找不到來由。
“咦?這裡竟也有這玩意兒?”隨意的進出著兩邊的商鋪,直到在某個樂器行裡,被牆上掛著的一樣東西吸引住了眼神。
吉他,那是一把吉他。能看出來,這是一把剛剛製作出來的成品,某些地方甚至並不規範,但卻難掩那股與生俱來的跨越時空的氣息。
“客官竟也認得此物?那必是伯牙之流了。呵呵,不怕客官見笑,小的也是頭一回上手,卻是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它的聲音。嗯,很獨特,別有一股風韻。”
掌櫃的是個貌相憨厚的中年人,眼見蘇默站在那把吉他前面,臉上全是讚賞之色,忍不住的湊了過來,卻正好聽到蘇默的話音兒。
“可以拿下來看看嗎?”蘇默笑眯眯的點點頭示意,“我對這樂器有些研究,若是差不多,這吉他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