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瑩對此稱謂並不糾正,反倒有種竊喜的心思。只是聽到所處地理位置的情況後,眼中不由的露出失望的神色。
興縣是肯定不能回的,誰知道那裡現在已經聚集了多少敵人?至於北邊的府谷,只看這一路的艱辛就知道,怕是不肯能一兩日就能到的。
而往西去的神木,不說還要過河,能不能找得到船隻,只是整個神木縣域緊鄰長城,幾乎全在北元的鐵蹄範圍下,以他們目前的狀況,就不敢輕易涉足。
而尋不到大城,她原本想著從中聯絡何家錢莊的打算,就不得不胎死腹中了。
眼下眾人連番苦戰,百死餘生,所有人都是又累又餓,輜重全無。若是不能趕緊找到補給,只怕很難支撐下去了。
說來也是諷刺,她如今懷中還揣著當日費勁心機搜刮來的五百兩銀票,但在這荒山野嶺中,空有銀子卻沒地兒花去。這一疊銀票完全成了一堆廢紙,甚至還不如一個饅頭來的實惠。
嘆口氣將這種沮喪的念頭拋開,又轉頭看看土崗上蘇默孤寂的身影,何瑩歪頭想了想,這才對莊虎又道:“算了,你也去休息下吧,天一亮還要趕路呢。”
莊虎應了,轉身要走,何瑩忽然又叫住他道:“明天讓大夥兒都儘量收集些野果之類的,輪換著探查時,也儘可能的打些獵物回來。”
莊虎又躬身領命,這才轉身去了。
何瑩看著他走遠,喚起幾個人替換他四下巡查後,這才轉身也往土崗上走去。
待到離得近了,偶然抬目之際,忽然身子顫了一下。土崗上,月光半隱半現的明暗之中,抱膝坐著的蘇默仰首向天,一動不動,恍如雕塑一般。但是側著的臉頰上,卻有微光流動。
他流淚了!這個總是一臉憊賴,平日裡總是笑嘻嘻,似乎永遠沒什麼在乎的男人,這一刻竟然偷偷的在流淚!
何瑩靜靜的看著,心中似乎猛然被什麼揪了起來,生疼生疼的。疼的她有那麼一霎那,似乎連呼吸都難以為繼。
手輕輕的按了按胸前,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這才又移動腳步,輕輕走過去。也不說話,就那麼默默的坐到男人身邊,依著他,兩手抱住男人的胳膊,將頭靠在他肩上。
她只是個小女子,最多是個滿腦子充滿了行俠江湖的小女子。她沒什麼太大的見識,不能像泌兒姐姐那樣幫他出什麼主意;
她也不懂什麼兵法計謀的,不能像孫大哥那樣站出來揮兵佈陣。她能做的,便只是這麼靜靜的陪著他。或者一起與敵死戰,遺屍荒野;或者就這樣依偎著他,直到化作塵土……
沒關係的,無論哪種結果,只要和他在一起,那便什麼都不重要,什麼都不必在乎。
這個簡單的女子就這麼想著,然後再次微微閉上眼睛,滿是塵垢的面上,卻忽然露出滿足的微笑。
月光又一次從雲層中探出,清輝之下,女子的笑靨如同山谷中不為人知的幽蘭,悄悄的綻放著,散發出令人窒息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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