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冕的臉色很難看,確切的說,從打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後,他的臉色就沒好看過。<,大明的邊患比往年都要輕微了許多。各處騷擾的多以一些馬賊為主,少有韃靼的部落參與。
這也是于冕敢如此大模大樣的一再耽誤的原因。值此時節,既能奉行皇帝的暗示,同樣也是拖延韃靼人襲擾的手段。畢竟,眼下位於達延汗和亦思馬因之間,忽然又冒出個亦不刺部,讓達延汗如鯁在喉,愈難受起來。
他期望大明能幫他剿滅這個亦不刺,當然他也知道這幾乎是白日做夢。但至少他希望在自己剿滅亦不刺時,大明不會跳出來趁機捅他的菊花。所以也才有了北元使者往京城出使的事兒。
而於冕這個使團,正是為了這事兒踏入草原的。所以安全就更不必擔憂了。如果他能老老實實的按照這個節奏辦差,絕對可以為大明獲得最大的利益的同時,還能讓自己的政績更加耀眼。
可惜,可惜他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竟然做出了那樣的昏招。現在別說功勞了,但凡能順利完成此次的出使任務,就算是燒了高香了。這一切都被他自己親手葬送了。
好吧,若只是這樣的話,他最多也就是懊悔一些罷了。因為這可能讓他沒機會再覬覦應天府尹的位置,進而直接離開官場。
可是眼下的局面顯然並不止此。那些忽然冒出來的勢力,這會兒正打的熱鬧,誰知道會不會突然殺到他這裡?
那都是些無法無天的傢伙,敢悍然對頂著欽差副使名頭的蘇默動刀兵的暴徒,自然也就不會在乎他這個欽差正使的身份。這已經不是官帽兒的事兒了,而是性命攸關了。
現在最好的辦法莫過於直接深入草原,早點到達王庭。但若那樣的話,就等於徹底放棄了蘇默。換在這之前,或許還沒什麼。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下,他要敢這麼做,就必然會被人抓住把柄,扣上個嫉賢妒能、陷害同僚的罪名。
那樣的話,先不說他能不能應付的了幾位國公的手段,怕是皇帝也不能再容忍下去了。
不走是死,走也是死,如今的他,真真的是作難了。
“星吉,可有什麼訊息嗎?”于冕深吸口氣,期待的看向下的顧衡。這些天來,他都要派出數隊斥候往來路打探。一來是察看後方的局勢;二來也是希望能聯絡上失蹤的蘇默。
顧衡臉上一片黯然,輕輕搖搖頭不語。于冕眼中頓時閃過失望之色,乾瘦的手指在桌案上急的敲擊著。
這是他的一個習慣,下意識敲擊的度,便是與他的心情對應。顧衡跟了他這麼多年,早已瞭解的清楚。此刻只聽這敲擊的頻率,便知道自己這位東翁已然有些失措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他心下暗歎。當日于冕做出那個決定時,他原本是不贊同的。倒不是他對蘇默有什麼好感,與蘇默他連認識都不認識。
之所以不贊同的原因,是他覺得以于冕此刻處的位置,完全沒必要做的這麼明顯。那不單是明明的打皇帝的臉,更是有些失了他清流魁的身份了。
事兒做好了,最多就是得人讚賞幾句,不過錦上添花罷了;可要是一旦出個差錯,登時便要面臨著身敗名裂,甚至身陷囹圄的危機。付出與獲得相差太過懸殊,智者所不為也。
只是他畢竟只是個幕僚,最多隻能委婉的勸解東家,卻不能代替東家做主。以于冕當時的心態,他根本就勸不動的,只能如之奈何了。
“東翁,眼下局勢混亂,此地非是久留所在。以學生之見,不如拔營向西,或能接應到蘇副使也未可知。即便接不到,至少也做出了明確的動作,堵住他人詬病的藉口。”心中嘆息著,作為一個合格的幕僚,他仍是給出了當前最恰當的建言。
只是哪知道這話才一說完,于冕便臉色大變,想都不想的擺手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