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頓了頓,目光冷冷的掃了一旁呆立的李兆先,淡然道:“今日偶然自一道人口中聞其名姓,便說有牽連道門之嫌、讖蘸鬼神之疑。那若是有人口吐韃靼小王子,又或火篩之名者,是否便是有通敵之嫌、賣國之疑了?若如此,那作甚麼這風那風,又說什麼燮理陰陽之語的,又當如何?世叔恕罪,侄女兒淺薄無知,便此幾問不解,得罪處休怪。”說罷,再福一褔,告罪坐下。
李東陽面沉如水,低垂的眼底怒火一閃而沒。前面幾問也便罷了,但最後幾句實在是誅心了。
他知道這女娃子看不上自家兒子,但何至於此?竟轉彎抹角的把自己兒子都繞了進去。自己兒子縱然百般不好,你看不上咱也不去怪你,可用得著下這狠手嗎?這是非還算是通家之好,若不是如此,又待如何?
李東陽真是怒了。
李兆先也是渾身顫抖,瞪大眼睛瞪著安然而坐的王泌,眼中怨毒若能殺人,怕是此刻王泌已然千瘡百孔了,死無完屍了。他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最後把事兒牽扯到自己身上了。這真是狐狸沒打著,卻生生弄了一身騷。
賤人!這個賤人!真真好毒!他此際真是又恨又怕,偏偏卻說不出話來。
王懋也是瞠目結舌了,這閨女咋就忽然暴走了?這真不至於啊。呆滯的轉頭看向李東陽,卻見李東陽嘴唇抿的緊緊的,面上無喜無悲,連眼睛都微闔起來,不由的心中咯噔一下。
他與李東陽相交多年,哪會不知道這是李東陽怒極了的表現。這不過就是來說個漢語拼音法而已,如何就到了這一步?
老先生一時間心下茫然,囁嚅幾下,長嘆口氣,起身拱手道:“賓之,你……”
“勤子!”不待王懋說完,李東陽猛的睜開眼來,長吐一口氣,出聲打斷了他。
“小兒輩之言,不必放在心上。呵呵,侄女兒果然好學問,真叫老夫羨煞。逆子!汝當學之!自明日起禁足,好生讀書,明歲春闈,若不得中,看你可有面目現世,還不與我退下。”
他幾句話抹過,後面卻是疾聲色厲的呵斥李兆先,李兆先面色漲的發紫,唯唯諾諾,抱頭鼠竄而去。
王懋眼中劃過黯然,默然長嘆。他知道,兩家十餘年的交情,至今日算是徹底完了。
李東陽面上盛讚王泌,卻又疾言厲色的當面呵斥李兆先,說什麼春闈事,固然是給自己面子,但又何嘗不是標明他家的是兒子,後繼有人。而自家再厲害也是閨女,後起無望的譏諷?
想及兩人當年同榜進士,詩詞唱和,十餘載君子相交,今日竟被拿這隱痛譏諷,心下又是失望又是蒼涼。
呆立片刻,對著李東陽長長一揖,轉身辭去。
李東陽慌忙起身,搶步上前把臂相送,口中諄諄囑咐,勿因此等小事記懷,當記著兩家情誼,日後常來常往才是。直直送出二道門,這才揮手作別。
王懋面色木然,牽著女兒徑直上車出了李府,待得身後傳來關門之聲,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轉頭看著王泌,苦嘆一聲道:“女兒啊。”
王泌就車廂裡跪了,清清冷冷的道:“是女兒不孝,爹爹恕罪。”
王懋頓時憋住,半響,愛憐的伸手扶起她,拉著在身邊坐了,輕輕拍拍女兒素手,閉上眼睛不說話。
王泌輕咬著紅唇,眼中有掙扎之色閃過。她不是不知今日之事的後果,只不過饒是她再如何聰慧,終究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女孩兒。
當看著李兆先那裸毫不掩飾的噁心目光在自己身上巡梭,再看其為了嫉妒,堂而皇之的構陷一個毫不相干的人,生生斷人前程,她便終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她不後悔方才所言所行,倘若再來一次,她仍然會去做。但是在此刻看到老父忽如蒼老了十年的面容時,卻終是心中疼痛起來。
“李賓之,不是當日的李賓之了。乖兒,你沒錯。”耳畔忽然傳來老父的話聲,轉頭看去,卻見老父在黑暗中的雙眼閃閃發光,裡面有著決然,有著堅持,有著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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