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爹面色大變,聽這田管事的意思,分明是對蘇默起了殺心了。田家勢大,背後還有京中的背景,若是真個對蘇默不利,怕就是縣尊大人都未必肯出頭。這……這可如何是好。
“有鬼!”老頭這正著急呢,冷不丁卻聽一聲大叫,嚇的老頭差點蹦起來。循聲看去,卻見那不省心的預備女婿,正一臉驚恐左看右看,似乎在尋找什麼似的。
這小子要搞什麼?老頭兒不明白蘇默的心思,但隱隱的覺得必然沒什麼好事兒發生。
果然,接下來蘇默的表現,讓老頭的心哇涼哇涼的。
“二貴哥,你聽到沒有,好惡心啊。”蘇默兩手互抱,不停摩挲著胳膊,扭頭對早已呆在一旁的二貴道。
二貴啊的一聲,臉上一片茫然。“小郎君,什麼恐怖?”話出口,猛然反應過來,臉色又白了三分,也跟著左右踅摸起來。
這年頭可不是後世,怪力亂神之類的,可是大有市場,甚至可以說是深入人心的。
蘇默這麼胡言亂語一番,本就膽小的二貴哥可是真信了,不由的兩腿如篩糠一般,抖的跟電動馬達一般。
偏偏蘇默還不肯消停,見到有捧哏的,不由心花怒放。面上卻一本正經的道:“你沒聽到?真沒聽到?有鬼叫的聲音,鬼叫啊,二貴哥,你仔細聽。哦,現在不叫了,剛才就有叫。不過你沒聽到也好,話說那聲兒真是難聽。嘿,晦氣!晦氣啊!”
他這一邊說一邊搖頭,隨即又連連的呸呸兩口,以充分表達自己的噁心之情。
可憐的二貴,這會兒已經徹底軟癱了下去,貼著牆就那麼出溜到地上,哆嗦著嘴唇,牙齒嗒嗒嗒的響著,哪還說得出半句話來。
二貴鬧不清楚蘇默的話中暗指,可田管事和韓老爹卻聽得明白。韓老爹只在心中哀嚎了一聲,霎時間心如死灰,只一個勁兒暗叫完了完了。
田管事一雙細長的眸子眯的快要看不見眼珠了,渾身顫抖著,指著蘇默,語聲好似從牙縫裡擠出來也似:“好,好,小畜生!你罵的好!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囂張到幾時!”
“又叫了又叫了!哎呀,好惡心,噁心死我了!”簡直如同對口相聲,這邊田管事話音兒才落,那邊蘇默立即就大叫了起來。
田管事一張臉青慘慘的,這會兒看上去倒似真的如同惡鬼一般了。只是氣的狠了,一口氣堵在胸間,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韓老爹心中長嘆一聲,默默退往一邊,閉上眼不言語了,心中又是灰心又是難過。
這混小子前陣子又是作詞又是說評書的,原還以為開了竅,卻沒想到終還是如此愚蠢!還是年輕了,年輕了啊。
衝動有用嗎?衝動只能給人可乘之機;謾罵有用嗎?除了更加激怒敵人,剩下的就是加重敵人的報復心罷了。
沒有強大的實力,沒有應扎的靠山,還不肯隱忍低調,再加上魯莽衝動,這….這簡直就是取死之道啊!
唉,可憐我那杏兒,怎麼就死心眼的看上這麼個小子?他完蛋了不要緊,只是我那可憐的女兒該怎麼辦?
老頭兒鬚眉抖顫,霎時間如同忽然老了幾十歲一般。
二貴哥總算沒笨到家,聽著兩下的對話,隱隱的明白了過來。明白了也就不害怕了,感覺力氣又回到了身上。悄悄瞄瞄這個,又瞅瞅那個,眼珠兒轉轉,偷偷爬起身來,貼著牆根兒溜進院裡去了。
蘇默卻全沒做錯事的覺悟,爽快的放完了嘴炮,神清氣爽。隨即擺出一副諂媚的可恥笑臉,蹭到老頭兒身邊,抱拳唱個肥喏,笑眯眯的道:“韓伯伯好,小侄來看您了。唉喲,這大冷的天,看您,怎麼穿的這麼少?老年人身體抵抗力低了,一定要注意保暖啊。嗯,我要好好說說杏兒,這樣可不行,太不關心您老人家了。”
韓老爹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去。好好說說杏兒?這小混蛋倒是不客氣啊。只不過是真傻還是裝傻?這都死到臨頭了,還在這兒惦記著自家的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