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肯定的。
不過看分對誰。大明朝在永樂之前,別說什麼秀才,就是舉人、進士的,又有哪個敢炸刺兒?
老朱那殺神就不用提了,什麼剝皮萱草、腰斬凌遲的,文官殺的跟割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兒,都是論批次的。甚至一度殺的沒人了,直接從國子監裡拖監生上任辦公。
以至於天下讀書人對國子監是又愛又怕,愛的是進了國子監就有機會立馬當官兒;
怕的是,這官兒可不知能不能當的安穩。一個不好,可就是掉腦袋的大禍。據說那時候好多官兒每天上朝,臨出家門時都會安排好後事,上朝就跟就義似的。
想想那會兒,秀才?秀才算個蛋啊!
再說永樂大帝朱棣,那殺起讀書人來也是毫不手軟的。
建文時的黃子澄、齊泰、方孝孺,哪一個不是當世大儒,文名播於天下?結果如何,黃子澄和齊泰就不說了,只方孝孺,誅十族!十族啊!
也就是從仁宗起始,大明一朝痛殺文官的風氣止住了。仁宗體胖,自幼身體不好,與戰功赫赫、勇猛直追乃父的兩個兄弟相比,軍中武人的人脈支援實在太過薄弱。
面對著虎視眈眈,覬覦自己太子之位的這兩個兄弟,他也只能依靠文官集團。
待到朱棣死後,仁宗登基,自然而然的,文官地位便水漲船高起來。
再之後,其子宣宗接位,與其父一脈相承,重用文官,最終堆出個仁宣之治的盛世。但也因此導致文官集團實力大漲,難以遏制。
好在之後幾代帝王,一直到如今的孝宗,朝堂上多數時候正人居多,類似之後的嚴嵩之類的奸人難以立足,這才沒鬧出大亂子來。
但是隱隱然的,如今的文官,已然有了和皇權對抗的苗頭。這種實力的變遷,也從朝堂延續到了朝外。
有了秀才舉人之類的功名的,身後必然會有某某座師、業師、同鄉、同年的關係。這些關係千絲萬縷,密如蛛網,終於使得網中每個人都自覺不自覺的借了這張大網的勢,進而才有了所謂的地方官難為之說。
田家對外宣揚和依仗的,正是這種背景。
然而,世事非絕對!
這世間,終歸會有種無形的規則限制。便如大家常玩的老虎、雞、蟲子、棒子的遊戲一樣,總是會有相剋的。
朝堂上的文官大臣們相剋的,是不同利益集團的對立和傾軋,還有宮裡內廷的牽制;非但如此,外部還有廠衛盯著,總是能保持個差不多的平衡。
而對朝外的這些個秀才舉人之類的呢?剋制他們的,其實也是他們所依賴的。那就是一個聽上去很清貴的職位——提學。
提學,又名學政。正三品,唯有翰林院出身方可擔任。其職責便是督察學官,掌教育科舉事。並對各級生員,有考核稽查之權。
也就是說,他有削掉秀才或者舉人功名的權利。而依大明律,身負功名的人,是享有豁免權的。一旦有秀才舉人之類的犯了律法,必須先有提學官削掉其功名,各司才有權利對這些犯案之人進行審訊制裁。
所以說,秀才舉人們最怕的,就是提學官了。而提學官只是最高一級,其下面各府有教授,縣稱教諭。
提學可削奪所有生員的功名,教授則對舉人功名削奪有上報權,對秀才則可直接削奪。教諭是最下一級,便只針對秀才。
而蘇默,恰恰正好認識一位教諭,這位教諭便是今日剛剛結識,並給其畫出了老大一個餅的趙奉至。
田鈺田秀才,很不巧,正好就歸這位趙教諭管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