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獵獵,蕭索孤寂,絕巘攀天的蔽日峰高空,驟雨初歇過後的雲層之中並沒有迎來綻放的曙光,天地之間依舊一片陰沉。
隕風谷之內,雨後的世界格外膺冷昏暗,零散的陽光從覆滿烏雲的天空之中灑落而下,反倒映襯出一片霧靄沉沉的陰暗。
風雨過後,白霧茫茫的蝕餘方山之內,千丈下沉的焚風得以再次四周擴充套件,將空氣中暴雨殘留的冷意開始逐漸地驅散開來。
方山裂谷之中,焚風湧動,冷熱交織的氣流激盪不休,空氣之中溫差變化極大,昏迷虛弱的陸柳芸黛眉微瑟,發出一道痛楚輕微的呢喃聲。
“呃...嗯...。”
柳眉微瑟,昏迷之中,陸柳芸的些許意識在掙扎之中逐漸恢復,但虛弱沉沉的無力感卻始終令她昏沉的大腦難以完全甦醒過來。朦朧的意識中,她感覺到道道溫暖舒適的氣息不斷從身前襲來,而這種溫暖舒適的氣息又極具安全感,令她感覺到自己仿若置身於,一片溫暖安全的暖床玉毯之中。
而暖床玉毯間不斷散發出來的這種頗為奇異的溫暖的舒適觸感,又讓陸柳芸朦朧的意識逐漸深陷其中,模糊的意識中,她的雙手下意識的抱緊懷中的玉毯,想要從中貪婪的汲取到更多的讓她感覺到溫暖舒適的氣息。
直到過了好一會之後,朦朧的意識中,陸柳芸才慢慢察覺到一些頗為怪異的地方,她昏迷沉睡的玉毯雖然溫暖舒適,但卻似乎總是遭受道道交織著冷熱氣流的襲擊。而在這種忽冷忽熱的怪風吹拂之下,總是讓她虛弱沉重的意識難以徹底入眠。
除此之外,虛弱的意識中,道道顛簸之感不時傳來,又讓陸柳芸模糊的感覺到自己置身昏睡的暖床,正處在不斷地移動之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昏迷沉睡之中,陸柳芸朦朧的意識對周邊發生的一切始終難以理解,終於過了好一會之後,她朦朧的意識才完全甦醒了過來。這時,一道恍然的明光在腦海之中乍現,她才仿若意識到了什麼,於是奮力睜開了困頓乏力的眼皮。
頓時,原本心底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被一掃而空,一幕幕不斷變換的場景在視野之中,變化流轉。陸柳芸也終於知道了,那塊令她痴迷沉醉的舒適暖床,竟然是來自於一名黑衣少年的後背。
隨著意識的甦醒,回想起昏迷前後發生的場景之後,感受到眼前近在咫尺的熟悉身影,陸柳芸這才終於明白,原來昏迷虛弱的她,正在被出手救下自己的葉逸揹負後背,並不斷奔逃。
明白了自己此刻的處境之後,陸柳芸冰冷的神情之間,卻是突然莫名其妙的閃過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在她的記憶之中,她還從未與任何男子有過如此近距離般的貼身接觸。而尤其是回想到她先前在昏睡之中貪婪抱緊葉逸的模樣,頓時,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恥之心從心底升起,陸柳芸蒼白的容顏微紅,她的心神竟然瞬間慌亂不堪了起來。
心神慌亂不知所措,陸柳芸下意識的撐起身體,想要掙扎著脫離葉逸的後背,而就在她的身體才剛剛用力之時,頓時一道痛苦的撕裂感從背後襲來,她不禁痛苦的輕吟了一聲。
陣陣傷口撕裂的疼痛感從後背襲來,陸柳芸煞白的容顏之間,頓時浮現出一抹痛楚的神色,深吸了幾口氣之後,她心中莫名升起的慌亂之情才開始緩緩平息。
陸柳芸已經明白,她此刻身受重傷,身體極度虛弱不堪,只能無力的癱軟在葉逸的後背上。
明白了這些,陸柳芸冰冷的眼眸不由緩緩閉合,而當她微閉的明眸再次睜開之時,原本略顯慌亂的螓首之間,已是一片平靜。
“你醒了?”
察覺到陸柳芸在背上的動靜,葉逸行動的步伐稍緩,不由輕聲詢問了一句。隨後似乎知道陸柳芸接下來會詢問的問題一般,葉逸又主動開口指明道,“陸小姐,你已經昏迷兩個時辰了,我們現在雖然並沒有完全擺脫戚僕和那些殺手的追殺,但也算相對安全,你放心好了。”
“陸小姐,你現在既然醒來了,不妨先服用療傷丹藥,將你的傷勢暫時治療一下。你背上的傷勢我已經幫你看過了,只是簡單的皮外傷,因為失血過多,外加連遭重擊,所以你的身體才會如此虛弱不堪,不過陸小姐你也不用擔心,我們很快就能徹底擺脫戚僕的追殺,到時你就能安心恢復傷勢了。”
陸柳芸靜靜的躺在葉逸的後背上,安靜的聽著葉逸的述說,她雖然感受到葉逸輕描淡寫的話語裡面,並沒有言明他是如何將自己從那些惡徒的包圍之中,給救出來的。
但她紛飛的思緒卻總是卻不禁暗自回想,那些圍攻她的惡徒不僅人數眾多,更全部都是修為強大的凝決期修士,然而眼前的葉逸,卻僅僅不過只是一名才剛剛突破凝決期一層的普通少年而已,但就是這樣無比渺小的實力,就是這樣一名普通到極致的黑衣少年,卻能將她從那些窮兇極惡的惡徒手中,毫髮無損的給救了出來。
思緒紛飛間,雖然她對葉逸所作下的一切一無所知,但陸柳芸也心知,他定然是花費了非同一般的心神,甚至有可能數度面臨死亡的威脅!
但葉逸此刻非但對這一切隻字未提,更是在自己甦醒之後,首先對她進行寬慰安撫,幫助她免於陷入傷重逃亡的陰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