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眸圓瞪,垂在身側的手指狠狠顫抖,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蔣玉華設想過很多餘承恩侯府見面的場景,甚至連他們會說的話也做了預設,她本以為自己的心足夠冷硬,足夠無堅不摧,沒想到遇上老夫人,還是密密麻麻泛起了疼。
自出生起,她便以身子孱弱送去莊子調養身體,十幾年不管不顧也就罷了,眼見她到了及笄年華,老夫人與承恩侯這才想起她。
不過那又能是什麼好事,即便沒有先皇后的出現,她也會被匆匆嫁人,或許
是承恩侯的頂頭上司,也或許是達官顯貴的一門妾室。
同樣都是生不如死,結果沒差。
「可是你是女兒身,合該為了侯府付出一切!」像是反應了過來,老夫人壯著膽子大聲嘶吼,絲毫不覺得自己錯了。
她這一生,育有兩子一女,兒子自然是金貴的,是蔣家未來的希望,女兒又能頂什麼用,屆時還不是得賠上豐厚的嫁妝打發了。
所以自蔣玉華出生起,老夫人便不喜歡她,甚至到了厭惡的境地。
「你為什麼不是男子,若你是我的兒子,我又怎麼會傷你害你,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的!」她沒錯,她只是為了蔣家的未來,用一個沒什麼價值的女兒換蔣家一場富貴,值!
「呵呵,你也是女人,你是如何說出這樣的話,蔣氏,你不配為人母!」嘶啞的嗓音帶著濃濃的心酸,蔣玉華深吸一口氣,心中的最後一絲念想徹底消失不見。
在沒有得知真相前,她可以騙自己一切都是先皇后設的局,可自從那女人進宮後,便給了蔣家無數好處,事實擺在眼前,蔣玉華又怎會執迷不悟,恨上不該恨的人。
誠然她後悔救了先皇后,可後者並沒有對不起她們,甚至允諾了不少好處,冤有頭債有主,她唯一恨得,也就只剩下了承恩侯府。
「蔣輝的事,你以為帝后是如何查到的?是我啊,是我將那兩個女人送去了蔣輝那兒,也是我算計帝后撞破了他的荒唐,更是我將他從大理寺放了出來。」
「蔣氏,你視為命根子的蔣輝,已經被我毀了,哈哈哈。」
她從未如今日這般暢快過,看著老夫人悲憤交加恨不能掐死她的模樣,蔣玉華心中直覺快意。
蔣家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這些人,她都會一一報復回去,什麼血脈親情、骨肉相連,自當年他們聯手害她開始,這份情便已經消失殆盡了。
更何況,她已經叫他們享受了半世榮華,如今,也該她討回一個公道了。
「啊,我當年便應該掐死你,你為什麼沒有死,為什麼還要活著回來,你這災星,災星!」
老夫人瘋了,她語無倫次的咒罵著蔣玉華,甚至想要起身打她,女子冷笑著微微轉身,撲了一個空的老夫人立刻倒在地上,發生了一陣沉悶的響聲。
「對血脈至親下手,你不是人,不是人啊。」那可是蔣玉華的親侄子,他們蔣家唯一的男丁,她怎麼可以毀了她,這孽女,孽障。
蔣輝幾乎是老夫人一手帶大,前者想要做什麼,老夫人便沒有不允的,久而久之便養成了蔣輝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偏偏她還覺得這種教養方式沒什麼問題。
出了事只知一昧遮掩,從來不會教訓蔣輝,後者落得今日的下場,除了咎由自取外,也與老夫人脫不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