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地牢中,氣味難聞,隱隱透著一絲腐敗死亡的氣息,彷彿踏進這裡,便已然註定了必死的結局。
「夫人,這邊請。」
今日,大理寺的牢房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女子身穿一身黑袍,除了一雙好看的眼睛,其他地方皆被遮的嚴嚴實實。
獄卒顯然是被上面的人打點過,一路上不敢亂看,引著女子來到了深處的一間牢房。
「夫人,小人去外面守著。」
「多謝。」帶著一副黑絲手套,女子從袖中拿出一個荷包,不由分說的交給了獄卒,隨即佯裝無意的順走了他掛在腰間的牢房鑰匙。
後者神色一凌,只做不見,飛快轉身離開了。
輕輕拋著手中的鑰匙,女子目光復雜,閃爍著懷念、疑惑,仇恨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氣,漸漸從黑暗中露出身影,一步一步接近了承恩侯老夫人。
因為傷了席輕顏,老夫人並未與侯府其他女眷關在一處,此時的她正孤零零的窩在角落,身上的朝服皺巴巴的裹在身上,衣角滿是泥濘,看起來噁心又隱隱散發著滂臭。
不僅如此,她面色灰敗,雙眸緊閉,身子連帶指尖都在隱隱發著顫,看樣子是嚇壞了。
沉寂許久的牢房緩緩出現了一陣腳步聲,女子刻意重重落下腳步,一步一步,宛如回溯著自己的人生,緩慢且堅定的走向了老夫人。
後者眉宇震顫,還未來的睜眼,便下意識的向牆角靠了靠,似乎在尋求安慰。
「怎麼?還要繼續裝死嗎?」老夫人的一舉一動她比誰都要清楚,明明已經醒了,卻還要裝作什麼都沒有察覺的樣子,如今的她,可半點也比不上年輕時候。
冷笑一聲,女子拿出鑰匙開啟房門,徑直來到了老夫人面前,她居高臨下的看著老人,似是仇恨,又像是釋懷,更多的還是鬆了一口氣。
「我這臉,你還記得嗎?」
「母親!」
最後兩個字無異於晴天霹靂,狠狠炸響在了老夫人耳邊,她下意識的睜開眼,只見女子緩緩揭下黑色的面紗,露出了一張面目全非,疤痕翻滾的醜陋容顏。
「啊!」尖叫一聲,老夫人應當是察覺到了什麼,抱著腦袋尖叫一聲,甚至欲蓋彌彰的將腦袋埋進了雙膝之間,緊接著如入魔怔般的呢喃道: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想啊,可誰讓你自己不爭氣,不能抓住皇上的心,我們只想往上爬,難道做人上人也有錯嗎?」
在沒有爵位之前,南安侯不過是一小小武將,在這遍地都是官員的盛京,根本不夠看,若不是先皇后與太上皇一見鍾情,他們哪能過上二十多年的好日子,蔣玉華為什麼就不能理解他們!
以她一人身死,換家族二十餘年榮華富貴,這是她的榮幸!
二十多年過去了,這人還是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呢,真是……
令人噁心,恨不能一劍抹了她!
「你沒錯,難道錯的是我嗎?母親!」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從喉嚨中硬生生擠出來的一般,蔣玉華渾身顫抖,便是再淡然的性子,遇上這群沒臉沒臉毫無下限的人,也會被氣的失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