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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用不管不顧的破壞性探察方式後,姬亦鳴與贏行天進行速度極快。其餘幾組只查探到十幾座時,兩人已一路檢查了二十三座古窯,離開那處水底隧道出口已有兩點五公里。就算以贏行天頂尖武道宗師的境界,也未注意到發生在四公里之外的戰鬥,不知道手下最聽話的馬虎馬賁兩兄弟,已遭到了“刑兵”和“蟲豸道”毒手。
一路探察下來雖未發現姜芷幽蹤跡,但姬亦鳴卻在每座古窯內注意到了點線索:透過窯洞口並不很寬的縫隙,裡面那些被燒製千年仍未完成的陶器、瓷器之中,幾乎都有行類似篆體的字跡。
字型遒勁有力,帶著股似乎比東晉年間更古老的味道。
莫非自己猜錯了?這古窯城的建成年代,並非晉成帝司馬衍的鹹康時期?
然後他又突然想起史書上,對這位生平幾乎沒有建樹皇帝的正面評價:書法大家。
其書法,“勁力外爽,古風內含”。
——這是司馬衍親筆寫下的字,被篆刻到了每一件陶瓷器上!
最開始因為縫隙狹小,加上窯內一千四百多賭熊熊燃燒的火焰,姬亦鳴根本無法清楚辨認這篆體字究竟寫的是什麼。但隨著看到樣本越來越多,好幾處窯洞或許因為距離窯火太近而縫隙略寬,他終於認出了這一行字:
“世根成恭同穴”。
一路觀察過來,只要是縫隙內能看到的燒製中陶瓷器上,均纂刻有這六個篆字。
“世根”,是晉成帝司馬衍的表字。
而“成恭”二字,則是晉成帝皇后杜陵陽死後的諡號。
他閉上眼回憶了下,記得這位諡號“成恭皇后”的晉成帝妻子,應該是死於鹹康二年——也就是上林湖這片天地“大一統”陣,被毀之後的第二年。
莫非這整片地底越窯內燒製的陶瓷器,都是晉成帝為自己死後與杜陵陽同穴埋葬,所準備的陪葬品?
這樣解釋倒也合情合理,只是歷史記載中司馬衍生性純良節儉成風,連在皇宮後院建個射箭場也因為要耗費四十金而叫停。
眼前整片空間的形成或許是大自然鬼斧神工,但地面上鋪滿的青色板、數千座越窯建材的燒製與建造、陣法上那些現在看來仍珍貴至極的寶石,以及裡面不知為何燒製了一千多年的陶瓷器具。
所耗費之公帑相當於整個東晉多少年的稅收姬亦鳴算不出來,但無論如何。
他又朝四面掃射一眼,僅眼前不計其數的古窯……恐怕已不啻於歷史上任何一位以奢靡浪費而聞名的皇帝。
(不知道姜芷幽有沒有發現這處線索,還是她已經研究到更深的部分?)
(比如說,晉成帝為什麼非在墓葬中準備數量如此多的陶瓷器,而且還得是每一件都透過上古陣法燒製出來的精品。)
想到這裡他突然朝贏行天問道:“這些陶瓷器被古陣法和那麼多寶石催動,又在窯火中燒製了幾千年,對修行者來說會不會也是寶物?”
後者蹲在前方一座馬蹄形古窯前身形未動:“你先過來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