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騎著馬出了京城,因為身體不太舒服,走的慢悠悠。誰知,出京城不久,竟然遇見了她的堂兄薛成奚。
薛成奚今日休沐,約了友人前去垂釣。不曾想在京郊見到了獨自一人騎馬面色蒼白的薛明燦。他心中疑惑,暫別友人,前去問道:“明燦?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和葉先生去越州了嗎?臉色怎麼這麼差?”
薛明燦將葉榕被仇敵害死的事情簡略說了一下,向薛成奚表明自己要帶葉榕的骨灰回越州。
薛成奚驚訝不已,連連惋惜。他一直對葉榕尊崇有加,認為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能人。這樣一個驚才絕豔的隱者竟然如此隕落,真是令人痛惜。
“沒想到葉先生……天妒英才。”他嘆了一口氣,看著薛明燦憔悴的面容,“你這樣子應該是病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回家?回到家,總比麻煩朋友好。家裡定然會好好安葬葉先生。”
“我沒有想那麼多,我只是想帶先生回越州。”
“明燦,葉先生於你有恩便是於薛家有恩,這樣大的事情,你不能不告訴我們。你隨我回家,祖父會安排好一切。”
薛成奚所言有理,薛明燦自知理虧。她心道,家中人敬重先生,確實該讓他們知道這件事情。那便回了家,再去秋耶山。
薛明燦回了家,薛家人對這件事情一如薛成奚般驚訝。華氏見薛燦面色不好,請了大夫,讓她好好休息,薛回和薛川皆會處理好葉榕的事情。
薛明燦其實累到不行,聽見華氏溫柔的話語,望著她的眼神竟有些痴痴。這是有十幾年的時光,沒有聽見華氏這樣溫柔地安撫她了。母親的聲音像是潺潺春水,悠悠流淌,薛明燦漸漸入睡。
她醒來的時候,房間裡一個人也沒有。葉榕的包袱被放在桌子上,他的遺物都在包袱裡。從葉榕死至今日,她從未開啟過這個包袱。
包袱裡只有兩套衣裳,一些銀兩,再然後便是一張做工精緻的年輕男子面具。這張面具還是在去歲春日親手製作的。
那時,薛明燦在書中看見了面具的做法,興致滿滿地蒐集材料搗弄。誰知第一張面具做壞了。葉榕指出她存在的問題,指導她做了現在這一張面具。葉榕永遠都是這樣,她背錯草藥名字、做壞面具,也不會厲聲苛責於她,甚至不會對她說任何一句稍稍有些責怪之意的話語。
“做錯了,重做就好。”
所有的錯誤失誤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他指導她糾正錯誤,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做著正確的事情。
薛明燦從房間裡找出一個木盒,將面具放進去。想了想,又把那個裝著齊文貞青絲的荷包一同放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