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天,你設身處地的身在一個被松鼠黨襲擊過,並且兩方都留下了傷亡的現場,於是複雜卻真實的現狀撲面而來。”
薩奇亞嘆了口氣,恢復了平靜和惆悵,她苦惱又出神的撓了撓自己暗金色的頭髮。
“我原以為,種族的和平只需要強勢種族,也就是人類的些微讓步,就可以實現。但是現在呢?”
“非人種族得到讓步後不滿足怎麼辦?人類還能繼續讓步嗎?仇恨無法抑制又怎麼辦?”
“非人種族確實遭受了不公正待遇,但是他們要是反過來牽連無辜又該怎麼算呢?很多人類確實沒有欺壓他們。”
“而人類也有自己的問題,南方的尼弗迦德帝國正蠢蠢欲動,這時候怎麼能容忍後方不安穩?”
薩奇亞自顧自的說著,但是說著說著就頭疼起來,唉聲嘆氣。
但是她正捂著頭苦惱的時候,轉頭卻看見身邊的人正雙手抱胸斜靠在欄杆邊,歪著頭看她。
即使是戴著兜帽斗篷,也能感覺到對方那饒有興致的情緒。
她頓時有點冒火了。
“看看你這幅遊刃有餘的樣子。”她陰陽怪氣的說著,“看來您應該跟昨天指導我什麼叫‘可信的書’時一樣,有著深刻的見解吧?”
“見解倒是不好說。”藍恩搖了搖頭,“不過我倒是覺得你很厲害。”
“嗯?”
薩奇亞皺眉不解。
“首先你想要透過做事來改變現狀。而讓我驚訝的是,你在經歷了挫敗之後竟然一點放棄的想法都沒有。”
“其次你認識到,並且承認了現實問題的複雜性。甚至開始動腦子去嘗試理解、解決這種複雜。”
獵魔人的手從斗篷裡抬起來,一根一根的數著手指。
“你現在看起來還真像是個能幹大事的大人物啊,薩奇亞。”
“但是‘大人物’現在只覺得你在調侃她。”暗金色的長髮落在脖頸之間,薩奇亞不滿的皺著眉。
“還是說”暗金色的髮梢之下,藍色的瞳孔看著對方,“你竟然真的有關於這事兒的見解嗎?”
莫名其妙的,雖然薩奇亞甚至還沒有透過那魔法斗篷而見過面前這個人真正的臉和身體,甚至連互相告訴名字都沒有。
但是她卻總覺得,在面對這複雜的種族問題時,這個人顯得並不是像她一樣毫無頭緒。
藍恩後續卻沒有再說話,只是跟絨布球一起看著船頭的方向。
龐塔爾河兩岸的地形逐漸隆起,平原變成山地。土壤變成山岩。
處在凱斯卓山脈和馬哈坎山脈中間的龐塔爾河谷是一段狹長的區域,就算是駁船也要走一整天才能穿過去。
但是好在,希沃德公爵所建立的集合地點在河谷之外。
比預想中的晚餐時間晚了一個多小時,駁船順利到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