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歡呼,崗亭的木門也被敲響。
那個上船要人的軍士探頭進來,先是左右看了看才接著說:“水道勉強清理出來了一個口子,應該夠駁船過去,要讓他們開船嗎,大人?”
光頭騎士嘆了口氣擺擺手。
“他們是公爵急著要的人手,可不能耗在這裡把河道清理乾淨,讓他們走人吧,剩下的咱們慢慢幹。”
最後,薩奇亞和藍恩轉身朝屋外走去,那個光頭藍外套的騎士冷冷的說著。
“願你們順利到達,不被陰險的精靈箭矢奪走小命。我只能這麼祝福你們了,先生女士們。”
——
駁船重新起錨,並且放慢了速度。
原本漫不經心叼著魚肉乾晃悠的船長,此時聚精會神的看著周遭水面上那些偶爾突出來的木船殘骸。
這個被臨時清理出來的水道真的不寬敞,勉強夠他這個大小的駁船過去而已。
而薩奇亞和藍恩依舊站在船頭,看著從船頭兩側落在後面的沉船殘骸。
那些突出水面的殘骸上,偶爾還有人類或非人種族的殘肢和血跡,殘留在上面。
血肉還吸引了河中大大小小的魚蝦。
“慘烈又複雜”
薩奇亞手扶欄杆,皺眉喃喃著說。
她並不是因為眼前河道上的戰鬥殘骸而震驚,這些東西她都已經見慣了。
真正讓她感到震驚的是剛才那看似平平無奇的一通談話。
藍恩安靜的站在欄杆邊,手掌輕輕順著絨布球蹲在欄杆上的後背毛髮。
他沒說話,但是薩奇亞卻好像因為之前和他討論過書本,並且一同參與了談話,而想要將自己的傾訴欲表達給他。
頭上綁著紅白色棉繩頭箍的女戰士轉過頭來,看著獵魔人在兜帽下只露出個嘴角和下巴卻依舊精緻的側臉。
“這個世界.從來都這麼複雜嗎?”
藍恩沒有首先回應薩奇亞的問題,反而奇怪的扭頭看著她。
“瞧瞧伱說話的語氣,好像你是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似的?”
“不!”薩奇亞立刻本能性的否認,但隨後似乎又認為這種斷然否認太過可疑,於是強行平靜下來找補著。
在藍恩看來,她的表現相當奇怪,且生澀。
“我只是、只是還沒有這麼深入的瞭解過種族問題這麼深奧的東西,你知道吧?以前只用不動腦子揮舞刀劍,可現在我卻在看書、與人辯論.”
獵魔人輕聲笑笑。
“可惜,你看的書經過了作者的精心‘修飾’,上面簡單且無腦的把尼弗迦德沒有種族問題的原因歸咎於他們所謂的‘團結在日輪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