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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回 槍靈顯一衝險勝化煞 魔刀出之籬反殺度世 (2 / 2)

之籬當然不是要回羅螺樓取那所謂的銀錢。一來,他是為省去前往欣榮客棧與眾人會面時圓謊的麻煩;二來,他是為去取藤姑交代的寶物;三來,他更為救藤姑脫身。鬧騰一天,此時夜幕初掛,之籬換上夜行裝,前往銅壺壘。

“鼴鼠精?”之籬在銅壺壘外輕聲喊。只見一隻小鼴鼠從地洞探出頭來,問道:“你是誰者,喚我何事?”之籬只答:“是藤姑讓我來的!”鼴鼠精一聽,忙笑道:“藤姑有件東西讓我代為保管,你是來取的?”之籬答道:“是。”鼴鼠精再道:“隨我入洞來!”之籬使出縮骨法,遁入鼴鼠地洞。

入內後,之籬笑道:“看不出,你這洞窟外頭小小,裡頭卻這等寬敞!”鼴鼠精驕傲說道:“可不是?我的洞府,縱橫連貫,阡陌交通,有七百多條道路!”之籬笑問:“藤姑讓你保管的什麼?”鼴鼠精回答:“藤姑不准我多問,只令我千萬看守仔細,除非她點名的少年來取,否則,任誰都不能動!且那盒子萬分重,小鼴鼠我也拿不動,打不開!”說話間,鼴鼠精引之籬進了一間原本上鎖的房內,又道:“你看,不是在那裡?”之籬見房中擺架上有一隻長盒,亦上了鎖,遂笑問道:“鑰匙何在?”鼴鼠精答道:“藤姑說,來取此物的少年,不需鑰匙,自然有法力開啟。”之籬點點頭,運功施法,果然將長盒開啟。長盒啟蓋那一刻,之籬驚喜不可名狀。說那盒中之寶,乃是冥王斛卑昔日的神兵、冥界聖刀三尺冷。鼴鼠精道:“原來是一柄寶刀!少年你可認得這柄寶刀?”之籬笑著反問:“小鼴鼠可認得?”鼴鼠精搖搖頭答:“我終年在此洞窟中,見得少,識得少!”之籬笑道:“不認識未嘗不好!小鼴鼠!多謝你恪盡職守保護這柄寶刀,我一定告訴藤姑,好生厚謝你!”鼴鼠精笑道:“藤姑於我有活命之恩,哪裡還需另謝?少年,你取了寶刀,待作何用?”之籬捧起小鼴鼠精,笑答:“我去找藤姑!”

夜色深沉,之籬帶著三尺冷趕往洩藤軒,低聲喚道:“藤姑!您還好?”藤姑哀哀答:“殿下!”之籬說道:“藤姑!此時人靜夜色掩,您且幻人形,讓之籬背您離開!”藤姑隨即應言。她在之籬背上,有喜有悲,深嘆:“老身何德何能,勞殿下背救?”之籬笑答:“藤姑養育之籬長大,豈不是莫大恩情?藤姑擔得起!”藤姑感動得老淚縱橫。之籬背藤姑,飛簷走壁去,卻不留察,經過聞夏堡殿中的度化觀屋頂。

話說此時,觀中度世真人見捕妖法器閃光,竊笑道:“白日裡,於百合堂上,本道便感知有妖靈近身,怎奈場面太過混亂,無暇分心去管。妖孽不趁白日裡偷走,反倒此刻出來送死!”且說,他度生劍出鞘,飛身尋去,登上道觀之頂,恰截住之籬和藤姑去路。之籬心驚,嘆想:“我不敢大張旗鼓運施法術,正是怕驚動聞夏堡殿內所置法器,可恨竟然撞上了道人!白日裡燙死了那化煞,卻還剩下這度世。若在平常,我之籬何懼?只是此刻藤姑負傷,已經耽擱一日,我需得速速醫她,不能有失!”度世真人立於之籬和藤姑面前,質問道:“何方妖靈,近我堡殿欲待何為?不妨揭開面罩,現出真身,讓本度世真人開開眼!”之籬答道:“真人明鑑!我等確是妖靈,然未曾傷生,今番實是路過,不想竟是真人寶地!萬望真人憫恤,放我等一馬!小妖來日定於洞府內設香案果品,永久供奉,報答真人!”度世怒道:“妖靈安敢扯謊?白日裡本真人就已感知你等近身,還敢騙言只是路過?況且,你夜行衣傍身,分明有備而來,卻不老實交代!看你身量並不高大,想必成精不久;而你所背那位,似乎受了重傷!”之籬登時哭訴道:“真人明察!我與姑母並住在城外林中,可憐姑母被獵手毒箭射傷!小妖我無計可施,只得背了姑母去往百里外山中尋舅父搭救!身穿夜行衣,是因小妖法力不濟,恐被識破,故以為遮掩。我等果是路過,真人切莫屈冤了我等,萬望憐憫,留條生路!”說罷,之籬淚水成珠下,飛泫連作雨。藤姑也跟著抽泣起來。度世真人頓思,又道:“既如此,你摘下面罩,讓我看清你真容,才允你通行!”之籬自琢磨:“白日裡我在堂上曾與他對視一眼,他必然記得我容貌!”於是,之籬作答:“小妖我貌醜非常,恐汙了仙駕明目!”度世真人冷笑道:“向來聽聞冥界妖靈最是鬼魅多端、巧舌如簧,果不虛傳!換作尋常小道,或許早已被你矇騙;可你今夜所遇乃是本真人度世!且休胡談,看劍!”說罷,度世真人揮起度生劍,向之籬攻去。

之籬一個旋身躲過,迅速將藤姑放下,蓄勢迎戰度世。他怒道:“好言相待,怎奈你個臭道士不通情理,卻莫怪我手狠!”話說之籬身為冥界王子,體內蘊含巨大魔元,八百餘年間,因身份隱秘不為三界知曉,故尚未有機會認真釋放魔元。今番卻是度世真人黴運當頭,合遭大劫,偏就撞上了憂憤結心的之籬殿下。之籬雙目立閃黑光,繼而四肢散發魔氣,只霎時,自被暗黑光煙籠罩。他赤手空拳向度世真人襲去。說他度世自幼聰穎絕代,修為頗高,一向冷傲鎮定,然此刻,面容大改,心嘆:“擒妖拿怪本真人也身經百戰,卻未見過這等氣勢。他一運法,明顯妖氣倍生,與方才所感知的分量截然不同。此妖絕非尋常類目,本真人不能掉以輕心!”之籬與度世在房頂鬥得瓦飛磚跳、風驚月顫。數百回合後,度世自嘆:“從前未遇此等敵手,看來只能使出絕招!”他高念:“萬劍穿心!”同時,他運施神功。便見度生劍生出萬把分身,齊刷刷向之籬刺去。

說他之籬與度世鬥了若干回合,並未佔得上風,暗思量:“這臭道士比白日裡與一衝賭鬥的化煞顯然厲害太多!難怪這道觀叫作‘度化觀’,而不叫‘化度觀’,雖是以度世與化煞命名,卻也分個主次;也難怪那化煞急於在聞夏壯毅與聞夏欣榮面前出風頭,想他一個花甲老道屈居青年道士手下,豈能不憋悶生隙!只可笑化煞遇著一衝,白喪了性命!”之籬正思慮,忽聽度世高喊:“萬劍穿心”,一時也略有驚恐。他再自度:“鬥了許久,他未得便宜,怕是要出絕招!”果然!之籬頓覺劍氣洶湧,較之方才強悍不亞百倍。一時間,度化觀頂被揭起三層。之籬見事急,慌忙現出三尺冷。單說這三尺冷,被冥界奉為至尊聖刀。之籬雖尚未練得爐火純青,卻也把威力大顯,對付度世綽綽有餘。這魔刀一出,月更暗,風更疾,黑雲幕倒垂天際。度世實實被驚唬得厲害,他方要言語:“這是……”怎奈話音未及落,三尺冷直飛近他身,砍下他正在運劍的左手。度世真人“啊”的一聲哀嚎倒地,其度生劍從空墜落。之籬再揮三尺冷,將度生劍一斬零碎,而後,他高舉魔刀,奮力向度世當頭劈去。

卻此時,聽見藤姑的哀哀悲吟聲,之籬驚心,自道:“不可戀戰!”他趕忙收刀,回身,向藤姑奔去。原來,藤姑本有傷在身,又遭度世與之籬兩方利氣再傷,性命垂危。之籬驚痛愈甚,扶起藤姑道:“藤姑!且再堅持片刻!之籬一定醫好您!”之籬已無心殺度世,急急背起藤姑撤離。

且道度世真人失了一隻手,步履掙扎回到觀內。一眾小道士早因大戰魂驚魄動,此刻見戰息,慌忙趕來探究竟。小道士幫扶度世安躺榻上後,度世一身冷汗,顫慄慄吩咐道:“勝業!快!快去!為師知滄竹瓊、海竹葉落腳於欣榮客棧,你速去告知他們,只說冥王斛卑解禁,大難臨頭!”眾道士一聽,愈發驚恐萬狀——他們當然知道斛卑是誰。白日裡剛失去化煞真人,此刻又見度世真人重傷命在旦夕,小道士皆哀哭不禁。那個叫作勝業的聽令,不多思考,急忙起身,一個未穩,打個踉蹌跌倒,再又爬起,不及拍拍袍袖,且哭且奔跑出度化觀。

說那堡殿中聞夏壯毅、聞夏欣榮等人亦被動靜驚起,紛紛趕來度化觀。聞夏壯毅見那慘狀,驚問道:“卻是因何而起?”度世本想起身行禮,奈何身體不聽使喚,只得由小道士幫扶,略略半坐。聞夏壯毅嘆道:“真人免禮,好生將養!”度世真人只剩一隻手撐住,上氣不接下氣說道:“侯爺!世子!大禍將至!不是你我大禍,而是三界九皋大禍!”聞夏壯毅也是驚魂未定,問道:“此話怎講?”度世將感知之籬、大戰之籬等事備陳,又道:“那妖魔,使的必然是魔刀三尺冷不假!而三界之內,能使三尺冷的,唯有冥王斛卑!故而……咳咳……”度世且說且咳嗽幾聲。小道士緊張地朝他背上輕拍幾下。聞夏壯毅和聞夏欣榮聽後,冷汗盜出,舌頭打結。度世真人定了定,接著道:“本道已命小徒去尋滄、海。目今,只有與各方仙神、道眾、僧佛等團結禦敵,才是平亂之道,否則……咳咳……”度世真人氣喘愈弱,斷手處黑血流淌,染汙滿榻,任小道士熬煮藥湯送服、包紮止血也不濟事。很快,度世眼冒黑光,四肢潰朽,五臟消損,骨肉糜爛,最後化作一灘黑水,惡臭熏天,把那眾人嚇得骨筋痠軟,癱倒在地,不能自制,唯剩哭天嚎地,各各祈求。

話分兩頭說。一衝、滄竹瓊、粟苜、落竹雨、雪團一行離開聞夏堡殿後,滄竹瓊說道:“一衝有傷在身,需得趕緊尋個地方安養!”粟苜道:“我歇宿於欣榮客棧,不如同去那處?”一衝笑道:“可不巧了?我和雪團,以及另外兩位朋友,也正是在欣榮客棧賃房。”於是,這一行前往欣榮客棧。一衝找不見常奇和“眉梢”,向客棧掌櫃的打聽訊息。掌櫃的答道:“那位白鬍子公子帶著他的金蛇玩寵,城裡閒逛去了。”一衝遂不多言。

至一衝房中,滄竹瓊為一衝煮藥治傷,心疼得雪團於一旁哀啼。一衝笑著寬慰雪團道:“區區皮肉傷,如微微疥癬癢,絲毫不妨事!”說罷,他轉而看向滄竹瓊,喜而又氣,道:“你該講個明白!”滄竹瓊並不答話,直至包紮好傷口,她才顧得上週圍的人和事。她先是看向落竹雨,笑問:“這位是?”一衝愣住,而後問道:“她不是隨你同來?你卻不與她相識?”聽得落竹雨笑著拜滄竹瓊道:“師姐在上,請受落雨一拜!”滄竹瓊驚喜參半,趕忙扶起她,再笑問:“此話從何說起?”落竹雨於是把自己拜入鍾鶥、前來羅螺城等事簡要敘述來。滄竹瓊喜出望外,拉著落竹雨的手問長問短。落竹雨歡歡喜喜作答,而後問道:“海葉師兄和之籬師兄在一衝兄長與化煞爭戰際,中途離開百合堂,師姐可知其由?”滄竹瓊嘆將內情道來。落竹雨聽罷,嘆笑道:“師姐!落雨以為,兩位師兄不管能否追得著那賊兵,都一定會回去百合堂,不知我們去向,他們必是要著急的!不如,落雨先去羅螺樓附近等著,或許師兄們離開聞夏堡殿後,會經過羅螺樓!”滄竹瓊笑道:“也好,我有些事也需跟他們商量!”落竹雨遂離開欣榮客棧。

卻道粟苜在一旁欲言又止,他從滄竹瓊待一衝的態度,可以看出滄竹瓊心裡是一衝,自心內百味雜陳,難以言表,只佯裝無事靜坐,其實鬱鬱寡歡。久坐無聊,渾身侷促,又見落竹雨離開,他遂笑道:“一衝兄弟且先養傷,粟苜手中還有些政務待理,等海葉兄長回來,我們再一同敘話!”一衝笑道:“數日不見,粟苜兄弟平步青雲,可喜可賀!”粟苜笑笑,瞥了一眼滄竹瓊,並不說話,徑自離開。

房內只剩下一衝、滄竹瓊和雪團。一衝看著滄竹瓊,說道:“此刻人少,你不許隱瞞,都該講個明白,一字也不許對我扯謊!”滄竹瓊卻看向雪團,笑道:“尚不曾請教這位小可愛!”一衝介紹道:“她叫雪團,是冥界珍禽白羽玄鳥,棲息在我虞契山左峰,她是友!”滄竹瓊笑著招呼。雪團蹲在一衝腳邊,抑鬱不樂,禮貌應答後,說道:“鍾鶥仙姝下嫁凡界世子,也是三界奇聞!”卻聽滄竹瓊嘆道:“何曾是滄竹瓊要嫁人?皆是恩公之計而已!”“恩公之計?”一衝驚問。滄竹瓊點頭,將因由曲折道來。

正是:若非一心繫蒼生,何至遭人輕愚弄?

畢竟,滄竹瓊所言恩公是誰?且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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