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王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沉痛地嘆了口氣。他正要向杜宗文老頭子打聽訊息,老頭子先開了口:“闖王,聽說你叫我來,不知道什麼事。我有一句話,不知敢問不敢問。”
“不要緊,你問吧。”
“咱們的隊伍明天要往哪裡去?要往潼關麼?”老頭子小聲問,寒冷和緊張使他的聲音打顫。
李自成心中一縮,可臉上絲毫沒有流露,他笑著問道:“你打聽這做什麼?”
“唉,要不是你提到福寶,我也不敢這樣冒昧,問你這句話。闖王,一則提到福寶咱們便是一家人;二來你是咱老百姓的大救星,為咱苦百姓劫富濟貧,剿兵安民。人非草木,我怎肯不說實話?”
李自成的心中真被老杜感動了,他趕快道:“老伯,請你快講!”
“闖王,後有追兵,前有重兵堵在潼關,你今日的處境可不好啊!”老杜把站在背後的駝子拉到闖王的面前,呵斥駝子道,“憨娃,闖王是咱們自家人,你快說吧,快把你聽到的事兒,全都說給李闖王知道。別怕,說錯啦闖王也不會怪罪咱們,快說!”
駝子憨娃很驚慌,只見他的鬍子和嘴唇連連抽動,唧唧索索了好半天,卻說不出一句整話來。
李自成越發莫名其妙,心裡說:“莫非他有什麼冤情,要我替他伸冤報仇麼?”
杜老頭看見駝子不說話,很焦急地催促道:“嗨,你個慫人,越到你該說話的時候你越像噙著奶瓶的娃,吐不出一口囫圇奶!如今事不宜遲,別耽擱啦!”
駝背老頭用懇求的眼光望著杜宗文,結結巴巴地說:“三哥,就那幾句話,你,你說唄。我這個拙嘴……”
杜宗文生氣地道:“你呀,嗨!你一輩子像一個曬乾的死蛤蟆,踏在鞋底下跺三腳也不會放一聲兒屁。如今啥時候?還是這樣,耽誤大事!”
“這位是誰?”李自成發問
“他是我的叔伯兄弟,按門頭還沒出五服。因為他起小討飯、放牛,沒進過學堂的大門兒,所以活到這把年紀也沒有起大號,到如今鬍子花白啦,人們還叫他憨娃。”
“老伯,他不肯說,你就替他說了吧。”李自成有些煩,也懶得給他們扯淡,於是催促說。
“好,我就替他把事情稟報你闖王吧。憨娃今天去北鄉親戚家一趟,聽說了一些官軍的訊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