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祈一連三天收到了太皇太后親筆寫的勸誡信,內容不長,但言辭激烈,句句都是怪罪之語。
不止是他,連“榮升”皇太后的劉婕妤都沒有落下,讓她規勸孫祈,趕緊啟程。
劉皇太后多年夙願得嘗,行事也有些飄,叫太皇太后在信上罵了一通,彷如是被潑了一桶冰水,整個人冷靜了許多。
她對太皇太后又敬又怕,京中這般催促,她也不敢不從。
只是,她在孫祈那裡碰了軟釘子。
母子兩人倒也沒有生嫌隙,只是比之遠在京城的太皇太后,劉皇太后自然更考量孫祈的立場。
孫祈擔心半途上出差池,想早些舉行大典。
劉皇太后一心為兒子,立場一下子就不堅定了,更別提規勸成功。
她琢磨來琢磨去,又去尋謝皇太后,想請這位也出面一回。
謝皇太后知道劉皇太后的意思,拉一個同盟,表示勸過了、只是勸不住,將來太皇太后跟前也好交代。
她從前就不管後宮這些你來我往的事兒,現今又怎麼會去當那個同盟,推說親孃勸不住親兒子,她就更勸不了了。
她們這裡耽擱住了,卻沒有耽擱孫祈為大典做準備。
不管主張回京的大臣們如何進言,孫祈一意孤行。
禮部蘇侍郎先前隨順德帝南下,此刻不得不擔負起大典籌備之事,可這活兒委實不輕鬆。
大典上用的物什樣樣都有標準、講規矩,京裡一切俱全,江南行宮要什麼沒什麼,全得重頭再來。
平心而論,還不如快些回京來得方便。
偏孫祈不聽,蘇侍郎勸了幾回,眼看著沒有成效,只能寫信給遠在京城的紀尚書倒苦水。
成國公父子比蔣慕淵晚了三天回到行宮,當時已經是燒也燒沒了,即位的也即位了。
作為功勳老臣,自當效忠新帝。
哪曾想新帝眼下第一樁大事是遷都。
一場大火,燒出了皇位傳承,卻燒不出回京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