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戎將地上摔成半截的蓮花金燈撿起,所幸繩子還緊綁在燈座上,依舊可用。
還是原來的地方,還是原來的方式。
這回或許是輕車熟路,也或許是運氣好,站在蓮花臺座上的歐陽戎僅嘗試到第五次,便成功將半截蓮燈丟擲洞外。
並緊緊纏住了外面某個固定重物。
不死心的某人開始攀爬,這一次他聚精會神,小心翼翼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終於。
又一次安然爬到了靠近出口的位置。
歐陽戎發現,這出口確實很像一段井,因為有一段約莫一米餘的圓柱狀甬道,連線下面方形地宮的天花板。
歐陽戎觀察了一小會兒,準備進入最後一段甬道。
可就在這時,陡然有一道野獸嘶吼聲從井外傳來,這嘶吼聲似人非人,似獸非獸,歐陽戎從未聽過。而更讓他絕望的是,他懷裡緊抱的繩索開始無風搖擺起來——是上面有某種生物在扯咬他的繩子,繩索搖搖欲斷!
千鈞一髮之際,歐陽戎的身子像一張彎曲的九石勁弓,猛然往上一拉又一竄,空中甩丟繩子,兩手狠狠扒在了井口的邊沿上,斷掉的繩索從他身旁落回了地宮。
歐陽戎獨獨吊在上面,胸膛風箱似的劇烈起伏,而外面的未知惡物又讓他不敢大口喘息,只能壓抑著、壓抑著。
他小口小口的急促呼氣,而其扒在井口邊沿上顫抖的手指,能清晰感受到岩石的粗糙和鮮血混合晨露的溼滑。
手掌磨出血了,可某人還是一動不動,似是仍在消化幾息前發生的一連串驟變。
下方,不知大師,鶴氅裘老道,斷指啞女都仰頭遙看著他。
歐陽戎低頭看去。
不知大師朝他搖了搖頭,“南無阿彌陀佛。”
鶴氅裘老道閉目,今夜頭一次念唱:“福生無量天尊,不可思議功德。”
啞女站起,輕‘啊’了一聲,也不知是想說什麼,眼眸裡有不捨。
歐陽戎扯起沾泥的唇,朝他們笑了下。
他真的想回家。
就算是老天爺開玩笑重生,他也要爬上去親眼看看。
就算真踏馬的是阿鼻地獄,歐陽戎也要看上一眼才能徹底死了這條心。
歐陽戎抬頭,頭頂井口大小的天空,天光已亮,他又餓又累,卻使出了期末體測及格線上那最後一個單槓的力……
翻出去了。
……
枯井是靜立在一片桃花林前的,四周有石柵欄專門圍著。
癱坐井旁的歐陽戎傻愣住了。
入眼的是青瓦紅牆的禪院,遠處蔥蔥綠綠的竹林間,偶爾能看見漏出一抹飛簷翹角的鐘樓,樓上還有打哈欠的僧人緩緩推敲晨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