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戎猶豫了下,含蓄道:“準確的說,儒釋道都學一點,都懂一點。”他孃的,專業課能不熟嗎?當他考研是嘻嘻哈哈呢。
鶴氅裘老道挑眉,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忽問:“何為聖諦第一義?”
歐陽戎隨便挑了一個短的答,“廓然無聖。”
這是個釋家的問題,是問,什麼是佛家的最高真理;歐陽戎是答,空空的沒有什麼聖。
鶴氅裘老道沉默了會兒,難得收起了輕佻。
低眉咀嚼了會兒後,看了他一眼,“你這可不是一點。”
歐陽戎嘆了口氣,“所以我更要回去了。”
鶴氅裘老道冷笑,“還說廓然無聖。又想上去救蒼生了。”
歐陽戎沒有解釋,他嘴裡的‘回去’,和老道嘴裡的‘上去’,不全是一回事。
感覺體力恢復的差不多了,歐陽戎手掌撐地站起,再次朝中央蓮座走去。
他這輩子頭一次這麼認真的去準備一件事情,花了全部的時間與心力,可在即將迎接之際,老天卻突然告訴他:
結束了……
全結束了。
歐陽戎,不同意。
“我不救蒼生,我…救我自己。”
他輕聲回答,但更像是對自己說。
鶴氅裘老道搖了搖頭,不再多言,閉目靠牆。
不知大師察覺到動靜,暫停唸經,又一臉悲憫勸道:“施主,此地是蓮花淨土,上面乃無間地獄……”
老道閉目道:“別費口舌了,人家是聖人,境界和我們不一樣呵。”
“聖人!”不知大師似是想起了什麼,垂首低語:“聖人死了,道祖死了,連佛祖…都死了。為何還有人執迷不悟上去受死。”
僧人佛唱一聲,合掌,繼續誦唸經文:
“如是我聞,今有受罪眾生,墜入地獄,有牛頭獄卒,馬頭羅剎,手執槍茅,驅入城門,向無間獄,為畜為鬼,為膿為血,為灰為瘴,為飛砂瀝擊碎身體,為電為雹摧碎心魄,為綻為爛為大肉山,有百千眼,無量咂食……”
歐陽戎置若罔聞的走過,在經過纖細啞女旁邊時,後者忽然伸手‘攔住’了他。
低頭一看,抱膝埋臉的少女竟是遞了一個羊皮囊水袋過來。
他舔了下乾涸的唇,接過,發現她的右手掌只有四根手指。
歐陽戎仰頭不沾嘴喝了口,又還回。
“謝謝。”
啞女縮回缺小指的手,沒再攔。
他從她身邊走過,這時才看見,她原來一直坐在一根筆直的‘長條’上。長條似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