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的十分入神,等察覺到有人的時候,宣琥已經走到她身側極其靠近的距離。
“這是貢眉,又稱壽眉,菜茶茶樹芽葉製成……”宣琥瞧見她手裡拿的茶罐,便隨口介紹起來,卻在看見花以香轉頭望來的瞬間,忘詞了。
只見這少女十三四年紀,樸素的衣飾,膚白若雪,雙眸瑩亮含水,美貌異常,尤其是通身氣息一塵不染,恍若山林裡偶遇的小鹿,有幾分野氣,偏又這般乾乾淨淨。
花以香眨了眨眼,將罐子放回貨架,在這充溢著濃郁的茗香的鋪子,很難起戒心,她略略退開半步,問道:“你是月記的老闆嗎?”
少女的聲氣比尋常女子要多一分綿軟,甚是動聽,宣琥斂了幾分商賈銅臭氣,立馬整了整自己過長的衣袖,再開口,略顯風雅道:“正是,不知姑娘茶水用的可還舒心?”
旁邊的茶几上還有半壺茶,他進來就聞出銀針白毫特有的茗味,湯味醇厚,香氣清芬。
“極好。”花以香此時仍覺口內清鮮涼爽,她無法招架人直白的視線太久,而且宣琥目光是個成年男人毫不掩飾的驚豔和欣賞,微微側首,“我見店口有招募的牌子。”
見她轉首,宣琥自察失態,稍稍轉眼,道:“本店長期招工,別無太多要求,能耐得住性子就可,工錢按市場價……”
“我略懂茶藝,賣茶點茶都可以,”花以香沒等他說全,主動自薦,“工錢事小,只要能提供住處容我與家人同住。”
為了使自己的說法更有說服力,花以香退了兩步將茶几上的一直燒著釜揭開蓋,微沸初漾時,以水衝放茶碗,她的手腕纖細得一指堪握,十指根根如削白的蔥尖。
這樣美姿容的少女著盛衣點茶,無論是人,還是茶,都有一番別有意境的美。
宣琥想象了下那副景象,只覺得雅室之中,莫名有一派驚豔繾綣。
“可以,有住處,若是姑娘本人,多少工錢都無妨。”
聞言,花以香嘴角微彎,道:“我不做長久,按短工市價算吧。”
宣琥卻覺得尋常工價未免太過委屈她了,雖未問起花以香的身世來歷,但以他多年看盡人情世故的經驗,這般年紀又涉世未深的少女多半是偏遠村落裡走出來的。
兩人議價的工夫,錢白果帶著良玉從內堂出來,原來是兩人不似花以香耐得住等,進去裡面的茶室休息了。
宣琥最後以市價兩倍的工錢聘她為月記短工,花以香還要再談,卻被錢白果跳出來攔住了,“好的,老闆,我們同意。”
“那就這樣說定了,你們帶上行李隨我去後院安置,天色已不早了,其他事宜稍後我們用飯時細談。”
事成定局,花以香慢慢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就這樣倉促的留在臨華府,是天意也好,是無奈也罷。